第七章 转变
顾影拿着桃花醉回了西屋，见白词正趴在桌边睡觉，她微微一笑，将一瓶桃花醉放桌底下，她想着今日白词去结工钱，终于可以喝酒了，便将埋在村山后的桃花醉拿出来，一开酒瓶，桃花的香气顿时充满屋子。
白词很快便醒了，她嗅了嗅，是桃花的香味，视线落在桌上的桃花醉瓷瓶上，釉色是青白色的，带着一道水波纹，煞是好看，形体是扁圆壶，十分漂亮的瓶子。
顾影拿着茶杯给二人倒了两杯，一杯端着给白词，一杯自己喝，见白词小吃了一口，眼睛含着惊喜。
她勾了勾唇，自己尝了尝，唇齿生津，酒味甚少，过后回甘，确实是好酒。
白词吃了半杯，放下茶杯，看着顾影，笑道：“我也买了桂花酿，说好要请你喝的，尝尝。”
顾影缓缓点头，静静瞧着白词倒酒，桂花的香气喷出来，紧接着，白词端给她一杯酒，她接过白词的杯子，二人手指相触，顾影拿到杯子很快将手移开，开始品尝桂花酒，桂花酒的味道也别有一番滋味。
白词道：“怎么样，好喝吗？”
顾影笑道：“好喝。”
白词笑了。
酒过三巡。
顾影脑子有些晕乎乎，也不知是否是因为两种酒混合在一起，让她比平日里更易醉，她舔了舔嘴，又倒了杯桂花酒，趴在桌上看白词，笑道：“喜欢吗？”
白词点头：“喜欢，桃花酒好好喝。”
顾影奇道：“你怎么一点儿也不醉的样子？”
白词笑道：“是嘛，那我是不是千杯不醉类型的人。”
顾影笑道：“我想应该是的。”
话一落地，便见白词倒在了桌上，她哈哈笑了两声，叫道：“白词，还没喝完呢，最后两杯了，我们喝完再睡。”
白词呢喃道：“嗯，我喝……喝……”
顾影见白词不再回应，笑道：“原来你不是千杯不醉呀。没关系，我抱你上床。”
顾影起身，将白词拦腰抱起，床很近，她走了没几步，就到床边。
将白词放床里面，给她脱了鞋，自己也脱了鞋，上了床，闻到俩人一身酒味，努力努鼻子，将自己的外衣脱掉搭屏风上，又去脱白词的外衣。
白词意识朦朦胧胧的，一睁眼便见顾影在脱她的衣裳，这还是顾影头次脱她的衣裳，顾影喝醉了，手也有些笨拙，她阖上了双眼，想看顾影做什么。
等了一会儿，发现顾影只脱了她的外衣便没动作了，她微微睁眼，见顾影上了床躺下，立即阖上眼。
顾影伸手摸了摸白词的手，觉得有些凉，扯过被子给俩人盖上。
她拥紧白词，轻道：“白词，你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好的朋友，我好开心，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白词忍不住回应顾影，她握住顾影的手，道：“我也是，我真的很高兴。”
她话才说完，一瞬间的工夫，不知为何，她的酒醒了，现在大脑十分清醒，这酒的效果也太不行了，不到片刻就不醉人了。
不过趁着醉酒，她可以和顾影这样亲近，也算是一件好事。
顾影在白词抱住她的那一瞬间，脑子也瞬间清醒了，奇怪，太奇怪了。白词身上到底有什么法力，能让她脑子如此清醒，实在是让她太奇怪了。
虽然奇怪，但是当下的她心情很愉悦，抱紧白词，阖上双眼，很快便睡着了。
白词盯着顾影，静静听着她缓慢的心跳声，心想，如果夜再长一些就好了。虽然她可以劝妇人，但她没有经历过情爱之事，一旦面对，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她选择听从内心的声音。
现在她觉得心里很欢喜很宁静。
……
次日，太阳高高升起。
顾影慢慢睁开双眼，她早醒了，但是一直没起来。钱六娘二老去忙活有一会儿，她想到自己没什么事，难得偷了个懒，一醒来，就看见白词，嘴角上扬。
她动作轻轻下床穿衣，几乎没有声音的出了门。她一走，白词睁开眼，白词也醒了很久，只是贪恋与顾影在一起的时光，是以装着没醒。
顾影出去盥洗一番，正好见兰因从屋顶上跳下来，她嘱咐道：“动作声音小些，白词还没醒。”
兰因心道：“这么久了还不醒，真能睡。”她压低声音，将顾影要的玉石给她：“少主，你要的玉，刻刀，到手了。”
顾影接过玉和刻刀，拿着一个小矮凳坐院里，往常院里有牛，但是今日牛没在，应该是给二老牵走了。
兰因见顾影刻玉，心中不解，顾影从来没做过这种事，顾影要做什么，她问道：“少主，你要开发新的生意吗？”
顾影轻笑道：“不是，我在为白词准备生辰礼，我打算刻一对项链，我与白词正好是同一日出生，她生辰我也生辰，正好我俩一人一个。”
兰因道：“可是你会吗？”
“不会就学，我也不是生下来什么都会的，慢慢学，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兰因叹了口气，也搬了一个小板凳，坐顾影边上，拿出衣襟里的几本话本，开始慢慢看起来。
顾影余光瞄到了，道：“你看的什么？”
兰因笑道：“我这是买玉免费送的，听老板说时下很火呢。”
顾影没再问，专心刻起了自己的玉。
兰因看了一会儿，脸上笑容渐止，吐槽道：“这个书中的男人怎么这么滥情，就这还有人喜欢。”
她说完，见顾影没理她，继续往下看，越看火越大：“少主，为什么时下的人喜欢这种东西？”
顾影纳闷道：“为什么你生气还看？”
兰因道：“……我想看这个男人恶有恶报。”
顾影道：“为什么你生气？”
兰因道：“我当然要生气，因为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一心一意的对这个人。”
顾影道：“那若是你是这个男的，有钱有权呢？”
兰因道：“这……少主，你什么意思？”
顾影道：“你生气，因为你代入的是受害者，为什么这种书受欢迎，因为大家代入的是施害者，为什么我没有情绪，因为我是旁观者。”
兰因道：“少主，我不明白。”
少顷，顾影顿了顿，道：“去看让自己开心的书，或者提升智慧的书，你若非要我建议，我肯定建议你和白词一样读经，但是你现在对白词心有介怀，估计不会想读。所以你就去读让自己开心的书。”
兰因低下头，有些羞愧道：“少主，你看出来了。”
顾影摇头叹气道：“你很明显，我想看不出来也难。”
兰因没再说话，打算听从顾影的建议，换本看，但是她没忍住翻到书最后一页，看完后更气了。
兰因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换了一本看，只要一看到以男人为视角的立刻扔掉，在扔掉几本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女人视角的书，没想到这次看完更让人生气。
顾影掀起眼皮瞅了兰因一眼，道：“这次又怎么了？”
兰因道：“这个人是不是傻，她没脑子吗，没看到对方只是利用她，她还一次一次的被利用，最让人生气的是这个男人，怎么天天打着爱的幌子伤害这个女人，爱都被搞恶臭了！”
顾影道：“你克制一下，声音小点。”
兰因看了眼窗棂，道：“少主，我现在觉得你做的才是正确的。”
顾影哦了一声：“我做了什么？”
兰因道：“你之前对那个世家子弟说的话，很多人根本就不懂爱，却在那里天天说爱，搞的以为他很懂的样子，不知欺骗了多少无知少女。”
顾影笑笑：“我当时是为了让李子安死心才那样说的，现在想来，语言本来就是人造的，想怎么定义还不是随便。”
兰因忽道：“我明白了，就是因为大家没有，所以才天天画饼充饥，当做有的样子。”
顾影下意识看了眼太阳，道：“有吧。”
兰因道：“少主，三清道长是什么看法。”
顾影笑道：“还能有什么看法，因果业力。”
兰因道：“所以他也认为没有这个东西。”
顾影觉得没有意义，不想再过多解释，她道：“你打扰到我刻玉了，窗上有本地理志，要不然你就离开，要不然你就默默看书。”
兰因立即去拿地理志，坐下看。
片刻后，兰因看完整本地理志，见顾影也刻了一会儿，准备休息一会儿，才道：“少主，你打算何时回去？”
顾影眯着眼睛看天，惬意道：“过段时间吧，急什么。”
兰因也看了眼阳光，想到白词还没醒，对白词嫌弃又添几分，又想起顾影对白词的好，担忧道：“少主，你喜欢女人吗？”
顾影摇头：“不喜欢。”
兰因松了一口气，又道：“那少主肯定也不喜欢白词吧。”
顾影顿了顿，道：“你怎么忽然这样问。”
“所以少主应该不会喜欢她吧。”
顾影沉吟道：“在我心里没有准确答案的时候，我无法告诉你，白词在我心里很特别……我不知道。你以后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我和白词是朋友，你要是让她听见了她会怎么想？”
兰因轻轻哦了声。
这时，白词出了正屋。
顾影道：“你醒了，饿不饿？”
白词没看顾影，径直出了门：“我出去有点事，办完事我就回来了。”
顾影温声道：“好，我做你喜欢吃的双黄蛋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