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 哪有不勾引我就跑的艳鬼呢？
林烬遥捧着智脑，他在笑，但笑声逐渐变得低沉。最后，在空气中化开。
灯光昏暗，照不进他的眼底。他伸手，在次倒了杯茶。茶杯边的文档上密密麻麻都是姜暖芙的名字，偶然夹杂着她的画像，但画像上，又重叠络着她的名字。
他刚才正是拿着这份文档，面不改色地告诉姜暖芙有关赵卓的下场。
智脑再度亮起，是下属发来的消息。林烬遥扫了一眼。
[老大，您要求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保证干干净净。]
他收回视线。前去开灯，灯很亮，他直面着灯光，灯光洒到他清冷的五官上，却依旧洒不到他眼底。
林烬遥做在角落，再度想起了姜暖芙。
她有个习惯，根深蒂固。
每每置身觥筹交错的宴会，姜暖芙总爱先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将自己藏匿。交往时，她曾笑着解释过，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我不习惯过多的视线。承担太多人的注视，对我而言，是件很没必要的事情。”
他当时追问：“是觉得麻烦吗？”
姜暖芙微微偏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瞬，才摇头道：“不是，只是单纯的没必要。”
随即，她忽然捧起自己的脸颊，将那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凑到他眼前，眼角弯起狡黠的笑意，半真半假地说：“我这么美，看到我的每一个人都应该给我出钱才对。”
林烬遥当时失笑，指尖精准地捏住了她脸颊上那点柔软的梨涡，也凑近她，气息交融：“你说得对。”他作势去拿智脑，“那么，暖芙小姐现在觉得，我应该为眼前这份‘完美’支付多少？”
“唉？”姜暖芙像受惊的猫儿般向后小退一步，拉开距离，眼底的笑意更盛，“我说笑的啦。”
“巧了，”林烬遥收回手，眼底也染上浅淡笑意，“我也是说笑的。”
可是，记忆与现实重叠。尽管姜暖芙每次都试图隐身于银冕宴会的角落，那些或惊艳、或觊觎、或探究的视线，却总能像磁石般精准地吸附在她身上。而她的杏眸，永远都是亮晶晶的。
她对此浑不在意，如同她所言，只是觉得“没必要”，那份疏离与坦然，本身便是最耀眼的屏障。
可是，尽管姜暖芙每次在银冕的宴会都站在角落，她身上总有数不尽的视线，她的杏眸也总是亮晶晶的。
姜暖芙从不觉得什么，就像她说的话，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完全不在意。
他与姜暖芙交往的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公开，他也只是那些落到姜暖芙身上视线中不起眼的一缕，所以，那天，他在看见姜暖芙在宴会上直直地望着谢墨珩时，才会如此失态。他宁可她向往日一样谁也不看。
林烬遥提笔，再次在纸张下写下姜暖芙的名字。
姜暖芙给他的资料上详细描写了赵卓做过的错事，以及她对付他的原因。但在林烬遥眼中，这些都不重要，赵卓最大的错是，让她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他心里烧起一团火。
姜暖芙怎么查他的资料，她都没有调查过他的过去？
智脑的铃声响起，打断了林烬遥的思绪，是一串从未见过的号码，这是私人号码，除了他重要的下属，也就少数几人知道，他接起电话。
“您好，很抱歉打扰您，这里是TIOVI婚姻中介平台，您的好友为您挑选了本店豪华套餐。我们这边……”
林烬遥挂断电话。这通电话也将他刚刚升起的闷火扰乱，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纸张，墨色晕染了他的眸子。
片刻之后，下一通电话又打进来，“您好，很抱歉再次打扰您，这里是TIOVI婚姻中介平台，您的好友为您……”
他冷着一张脸挂断电话，笔迹在纸张上印出一团偌大的墨点。林烬遥吐出口气，谢墨珩的手段什么时候这么低劣了？
谢墨珩此时也握着智脑，听着智脑里的声音，他刚处理完工作才在床上躺了一会，就被电话声两次三番地打扰睡眠。夜色已深，他的舌尖抵着牙齿，小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他起身，凉水冲到他脸颊上，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又落入水池。
谢墨珩打开智脑，既然已经被吵醒了，他干脆进行白日里的工作，顺便给林烬遥找点事情。如今看来，他还是太闲了。
很快，他收到了下一通电话。
“朋友？”谢墨珩挑眉，他敏锐地察觉出客服的漏洞，如果是林烬遥的小把戏，他绝对不会用这两个字眼称呼他，他的指尖在智脑上划动。
他向对方发去一长串的资料，道：“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公司贩卖公民隐私。别着急挂电话，若不想帝国现在就处理这件事，你还可以选择，告诉我，这位朋友是谁？”
谢墨珩转动笔杆，脸上尽是从容，眼底暗藏杀意。天边已经露出朦胧的亮光，这家公司没有半分挣扎就招了。他有点遗憾，或许这位朋友很难享受到这么美好的清晨。
下属很快解析完交易账户的地址，他看着智脑上那行“开户人谢墨珩”，他犹豫片刻，再度解析，可答案还是一样的。他只好回答：“经过详细的查询，联系电话的IP地址是谢家公馆。而交易账户的开户人正是您。”
谢墨珩明显愣了下。他想起什么，低头查看账单，很好，这个朋友是姜暖芙。
甚至这个混蛋还是刷得他的卡。
他起身，道：“不用查了。”
谢墨珩又道：“查查她还有哪些朋友。”
下属问道：“需要阻拦其他人的电话吗？”
谢墨珩看着账单，脸上露出笑容，他道：“其他人的电话加倍。这个公司太废物了，给它提供一点技术支援，注意别让他们查到她身上。”
睡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姜暖芙躺在床上，睡得极好。她的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就连敲门声也没能打扰到她的睡意。
谢墨珩伸手，在房门上敲了两下，完全没有任何回应。他叹气，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姜暖芙正在睡觉，今晚恐怕一堆人里只有她一个睡得香。
她浓密的睫毛在她精致的脸颊上投出细碎的影子，谢墨珩没有开灯，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薄纱洒到她脸上，她躺在床上，仿佛月夜下的精灵。
谢墨珩坐在床边，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用那双黑黢黢的眸子盯着她。
“水……”姜暖芙的声音夹杂着睡意，她试图睁开眼睛，太困了，她的眼皮紧紧地贴在一起，完全不受主人的控制。她换了个姿势，在喝水与睡觉之间选择继续睡觉。干渴的唇瓣却涂上了冰凉的水，她下意识抿了一口。
但很快，她觉得不对劲。
她挣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双凛冽的黑眸。
她的视线向下移去，那人完整的五官映入眼帘，一张无可挑剔的、冷峻的脸。他的动作很生涩，水杯磕到她的唇瓣。
姜暖芙皱眉。她得意地想，别人都是恶鬼索命，她的梦境却是艳鬼倒水。
就是这位艳鬼，好像看起来有点熟悉。
那人唇瓣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可姜暖芙太困了，她根本听不懂。她努力睁大眼睛，想分辨他的五官，但很快，她的眼睛又沉沉地沾在一起。
朦胧间，她望见这人起身。
她有点不满，哪有不干活就走的艳鬼？
姜暖芙立刻拽住他的手，与其说拽，不如说只是虚虚地勾住他的手。就这么点力气，也让谢墨珩停在原地。
谢墨珩回头，他顺着她的手，视线沉沉地落到她蔷薇色的唇瓣上。姜暖芙沉溺在睡梦中，意识若有若无，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很小。
他凑近她，才听懂她的话。
“哪有不勾引我就跑的艳鬼呢？”
谢墨珩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他反握住她的手。和姜暖芙那点微弱的力气不同，他的手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间，十指相扣。他道：“你最好醒来后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