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守株待白
好在蓝天听说案子有疑点后，并没有想欺上瞒下，而是立刻开始行动。
谭子渊没想到自己会暴露，毫无防备就被抓住了。
人证物证俱在，谭子渊也没得什么好狡辩，一审就全交代了，跟杨益的记忆都能对上。
案情明了，蓝天特别感激褚白。
“我可以单独见见谭子渊吗？”褚白问。
虽说绑架的案子已经清楚，但对褚白来说，却有更多疑问冒出来。
首先这个异能细想起来，真的相当恐怖，比褚白能看到记忆的异能牛多了。
谭子渊拥有这样的异能，不该这么弱鸡，完全没反抗就招供。
其次，谭子渊只篡改了杨益的记忆吗？
他还有没有对其他人做过同样的事情？
蓝天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但他在异能面前的确有点无能为力，也费尽心思审了，却没什么收获。
所以，蓝天很快安排褚白去市局见谭子渊。
谭子渊是个外形非常普通的男人，习惯性低着头，属于扔在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那一类。但他只要一抬起头，整个人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因为他有双很特别的眼睛。
他的眼睛不大，却特别瘆人。
褚白看进他的眼睛里，发现他的所有记忆都波动特别厉害，情绪非常激烈，这个人可能真的有心理疾病。
“你是怎么篡改杨益记忆的？”褚白直接问道。
谭子渊抿着唇不说话，他的记忆却显示出，他是真的在电脑上P图。
褚白还是觉得不对：“……后续呢？你是怎么把这些记忆植入杨益脑海中的？”
谭子渊表情出现一丝茫然，然后相关记忆出了空白。
怎么可能？
褚白瞪大眼睛，又问了一遍。
谭子渊的记忆却依然一片空白，一丝波动的痕迹都没有。
褚白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顿时就有点急了。
“谭子渊！”褚白忍不住伸手去抓谭子渊的手腕。
他力道有些大，谭子渊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但记忆深处依然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不对，肯定不对！
他做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记忆？
“褚医生，放手。”蓝天看情况不对，忙过来拉开褚白，
褚白回过神来，才发现谭子渊的手腕都被自己攥红了。
谭子渊也回过神来，大怒道：“我要告你们！警察刑讯逼供，我要找律师，律师……”
“老实点！”蓝天急忙让人把他带走。
褚白闭了闭眼：“对不住，刚才有点失控。”
这里说话不方便，蓝天道：“没事，褚医生也是为案情着急。今天辛苦了，我送你出去吧。”
跟着蓝天离开市局，褚白想告辞，蓝天却直接开车带他到了一处僻静的小茶楼。
两人上楼，褚白才发现，岳从回竟然在那里等着，不免愣了一下。
蓝天主动道：“我给两位介绍一下，这……”
“认识。”岳从回笑了，“酒吧里拼桌喝过酒，好巧。”
褚白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他们在酒吧的事情只怕瞒不过蓝天，主动承认，才显得坦坦荡荡。
褚白不知道这俩人之间有什么问题，他对他们都不能完全信任，便也不会刻意去戳破什么。
“对。”褚白顺着岳从回道，“是很巧，又见面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蓝天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很快也笑起来，“认识就方便了。”
褚白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问蓝天：“蓝队长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为谭子渊的事情。”蓝天也坐下来。
岳从回给两人倒上茶，又顺手把一盘带有坚果仁的糕点推到褚白面前。
褚白看了他一眼。
岳从回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没审出来？”
“没有。”蓝天摇摇头，却看向褚白。
褚白心里明白，看蓝天这态度，岳从回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能力，便直接道：“他没有相关记忆……至少，我读不出来。”
“岳老师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想法？”蓝天又转头看向岳从回。
褚白这时候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他伸手拿了块糕点。
这地方看着不起眼，糕点味道却意外不错。
岳从回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看向蓝天的时候又恢复了平静：“如果蓝队长真心问我意见，我自然是建议你把人移交到异控局。”
蓝天沉默不语。
褚白有点好奇，抬头问道：“异控局是什么地方？”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拥有异能的人虽然少，但威力却不小。国家为了管控，成立了异控局，主要负责各种涉及到异能的案件。”岳从回耐心地解释，“一般情况下，只要带有异能的人，异控局都多少有些了解……你也一样，在你去注册心理诊所的时候，你的信息就已经传到异控局去了。”
褚白半块糕点卡在喉咙，上不上下不下，有点难受。
岳从回又给他添了一回水。
褚白终于把糕点咽下去：“那我……”
“不用担心。”岳从回像是明白他的想法，“只要你不干坏事，不会有人为难你。但你平时也要注意，异能毕竟惊世骇俗，最好不要让普通人知道。”
褚白点点头：“我都以心理医生的名义……去他大爷的，我现在真不喜欢这个称呼……实在不行就说是催眠。”
他又忍不住好奇：“对了，岳……老师怎么会对这些情况如此熟悉？”
“因为他曾经是异控局的人，但被开除了。”蓝天说。
褚白：“……”
岳从回：“……”
蓝天似乎有点不耐烦，把话题拉回来：“异控局的事情以后再说。岳老师，我是想问，你对这件事情本身的看法。褚医生读不出来谭子渊的记忆，这是不是说明，他还不是主谋？”
岳从回依然很淡定：“或许吧，但这方面我不擅长，确实说不好。”
蓝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岳从回假装没看到他的脸色，而是盯着褚白说：“异控局能检测出他到底是不是异能者，你只要把人移交过去就清楚了。”
蓝天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接了电话，似乎是有紧急的事情，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他刚才那点不耐已经消失，又恢复了很好说话的样子，也看不出着急：“不好意思，今天本来想和两位好好聊聊天，但局里临时有事，我得先走一步。”
褚白和岳从回都表示没关系。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褚医生帮忙。”蓝天看了岳从回一眼，对褚白说，“我代表市局谢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欢迎找警察哥哥。”
褚白拈了块糕点在手里，轻轻咬下一小块，含笑道：“警察哥哥，道谢这么没有诚意的吗？”
蓝天一愣。
褚白说：“你们破案没奖金啊？我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呢。”
蓝天被他逗笑：“这个案子，不被罚款就万幸了。不过你放心，你的房租包在我身上。”
他并没有顺势继续提“顾问”的话，看来是不想被岳从回知道。
褚白笑眯眯地点头：“好啊，那我就等着蓝队长了。”
说笑两句，蓝天离开，岳从回又叫店家送了几道糕点过来。
褚白本来也想走，见状便又坐下来吃糕点。
他以为岳从回要和他说点什么，但岳从回一直没吭声，他就看着褚白吃，偶尔替他续茶水。
沉默的气氛持续到糕点吃完。
褚白站起来：“谢谢岳老师。”
岳从回微微一笑：“再见。”
褚白回到家，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反复琢磨了好几遍，然后吩咐胖子和光头到警局外蹲点。
两天后，胖子带回来消息：“谭子渊被转移走了。”
褚白顿时精神一振。
那天岳从回说，把谭子渊移交到异控局，就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异能者。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说，谭子渊未必是异能者。
如果谭子渊不是异能者，他就没能力篡改杨益的记忆。
那现在的“真相”，说不定还不是最后真相。
这个推论有点疯狂，但褚白还是大胆设想了，因为这事实在太恶心，他不弄个水落石出心里就始终卡着一根刺。
至少，他要把谭子渊篡改记忆的办法找到，哪怕是异能，他也要亲眼看到才死心。
岳从回反复提到异控局，褚白觉得他是故意的。
褚白对岳从回并不完全信任，但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谭子渊没有移植记忆的记忆，褚白偏向于他不是异能者。
现在要弄清楚真相，只能去异控局打探消息。
这两天褚白在网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已经大概猜到几个可能是异控局的地址。今天谭子渊被转移走，根据他们的路线，褚白基本上确定了异控局的地址。
晚上十点，同乐街灯火辉煌，欢歌笑语响彻每一个角落。
与它相隔一条巷子的小院子却早早熄了灯，陷入沉睡。
忽然，正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中的小巷。
这巷子虽窄，围墙却还挺高。
从小院出来的人影身手敏捷，几下就攀上了围墙。
他没有多停留，眼神随意一扫就准备往下跳。
围墙外还有一条小道，现在很少有人走，已经长满荒草。
褚白以为这时候外面怎么都不可能有人，但眼神掠过却发现围墙下竟然站了个黑影！
他没有防备，想收没收住，直接从围墙掉了下去！
“闪开！”褚白大吼一声，然后伸出手，打算等摔倒的时候先撑一撑，至少护着自己的头。
结果脚尖还没挨着地面，一只有力的手臂就揽上他的腰，将他直接带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褚白伸出去的手，刚刚好就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搞得像他主动投怀送抱一样，褚白懊恼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好巧。”岳从回晃了两下，稳住身形，声音愉悦，“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