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殴(二) 任我行知晓今日只怕是要送了性命。
一边说着,任我行便如剑一般,冲进了人群。他只靠一双肉掌,阔大的身子在人群中旋转,等闲普通嵩山派弟子被被他旋出的气流带了出去。运气好的,不过被摔开。运气差的,被他一掌便要劈断胳膊拧坏脖颈吸掉内力。
任我行一直想要洗白,可这次见东方不败如此不要命的打法,竟然失了心神。更兼他的武功原本就比较阴毒险恶,招招伤人,式式致命,伤人无数。
左冷禅见状,大声喊道:“任我行,你这是做什么?枉我以为你一心向善,拼着被武林同仁误会,也想要为江湖争取一丝正义力量。你怎的不分青白,便与正道人士为敌?我劝你赶紧退出这次争斗,莫要伤了同道情谊!”
任我行听得,知道自己冲动了。只是,人生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忽视自己的目标,忘记所做的打算,做冲动的奴隶。任我行听到盈盈在耳旁惊喜地大叫:“东方叔叔,你别怕,我爹爹来救你了!”余光所及,见令狐冲和曲洋都护在盈盈身边,便放心地往东方不败那里靠去。
近了,近了!任我行已经可以看清楚东方不败红艳衣裳下白皙的脸庞。微微狭长的眸子半掩,双手各捏了几根银光闪闪的神针,动辄刺人眼睛夺人要穴。灵巧的身子就像蛇一样,像绸带一样,迅疾无比,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如此绝美的人,动起手来,却像恶魔一样!可是,却也有着致命的诱惑!
任我行心中涌起一股激动。飞溅的血珠刺激着他的眼睛,忽地越加想要征服那个高傲的人了!然而,激战中的东方不败忽然朝他一笑。百媚生却满是不屑。任我行满腔激动和爱慕忽地转为暴怒。就像大冷天被盖头浇了一桶冰水一般,恨得满是怒火。
任我行的表情互变,东方不败却无所谓,依旧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似乎,什么都不是他的阻碍。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停留。
一教之主已经与正派弟子打了起来,几位堂主和长老以及教徒们不用吩咐,便加入到了激战之中。场面一片混乱,正邪之间数年来第一次展开大规模的冲突,日月神教的教徒尚是新人,只是维护教主和教派,正道人士却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个个就打红了眼睛。身边同仁一个个倒下,也浇灭不了他们恶战的决心。
只是,正派门派繁杂教徒甚多,但是武功比起日月神教来却和缓许多,极少恶毒招式。相较之下,稍稍处了下风。更兼那些名门大派尚未正式加入,几位掌门人尚再观望,因此正派人士死伤明显多过了日月神教。
混乱中,谁也没有发觉,正派人士中,嵩山派的弟子越来越少,悄声儿竟然已经退开来了。
方证大师轻叹一声,高升喊道:“任教主!任教主!任教主!”
人群混战,嘈杂声极大。方证大师的嗓音却像响在每个人的耳旁。内力烧轻一些的,觉得耳郭被震动,胸口气闷想要呕吐。
任我行知晓,方证大师这是在提醒他。可是,却像着魔了一般。
东方不败不在身边,他便只能做一些夺霸天下的事儿。他努力用自己前世所懂得的知识,去改变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的人与他是一般的长相,黑头发黄皮肤。因为,做这些就像依旧在部队里一样,似乎在完成一个上级交代的特殊的长久的任务。那样,他才觉得自己没有被抛弃被隔离。
可是东方不败一出现,他便不能不在乎这个让他在异界第一次感觉到悸动的人。
罢了,不管那么多,只愿疯狂一场!
方证大师高喊:“何必执迷不悟!”无奈之下,不能多造杀孽,方证大师轻声对冲虚道长道:“善哉善哉,我去拦住任施主,你去拦住东方施主吧!”冲虚道长点了点头,加入战局。方证大师却身形如电,已经攻击到了任我行身边。
方证大师内力雄厚,却守得无声无息,丝毫不见外漏。只待他挨近众人身边,众人才得发觉,赶忙让开来。
有冲虚道人和方证大师加入战局,更兼华山派衡山派等高手也都加了进入,众人士气高涨,招式凌烈了许多。以少战多的日月神教和东方不败,便显得势弱起来。
方证大师内力雄厚,冲虚道长却以剑法灵活为著,一柄细细长长的剑舞得密不透风,如同一个一个的小圆弧,划出白亮的光圈。东方不败动作虽快,他的银针却透不过圆弧,被滑荡开去。若是一对一,冲虚道长的武功自然是不及东方不败。但如今东方不败已经被人紧紧围住,动作便较先前凝滞了很多。
但,若他只守不攻,一切小心为上,便是冲虚道长也伤不了他。偏偏,任我行望过去却发现他只攻不守,只顾攻击,门户大开,将命门全数暴露在外。冲虚道长是何等人也,虽然成为武当掌门为时不长,但甚得武当功夫精髓,两仪剑法使得如火纯青。东方不败此等打法,实乃轻敌。
任我行心中焦急,无耐方证大师已经轻飘飘地挥出一掌。那一掌看似轻巧,却蕴含了诸多变化,将任我行周遭全部笼罩在其中。待那一掌靠近,悠忽一转,出现一个幻影,任我行见着的便是两掌。不一会儿,两掌便四掌,四掌变巴掌,须臾间任我行周遭便充满了掌影。
任我行脑中闪过“千手如来掌”的称呼,心中不自主地紧张起来,知道自己不能轻视。少林寺一脉一向低调,功力往往深不可测。任我行聚精会神应战,知晓这种掌法变幻极多,若想要应对,决不能跟了他的节奏走,否则一双手应对无数掌影,立马见拙。
他双掌横在胸前,紧密守住命脉,寻找幻影中的实掌,待寻着方证大师的破绽,这才对上一两掌。看起来,他的招式简单应对不暇,实际上只有这般,才能真正应对神秘的千手如来掌。只是这般,他根本没有丝毫法子去帮上东方不败。
这边有方证大师坐镇,各派弟子便都杀向了东方不败那边。只怕,其中不只是有正道弟子,应当夹杂了许多歪门邪道或者是游散侠客。东方不败得罪的人,根本不分正邪。因此,除了正面攻击,什么铁蒺藜、金钱镖、飞蝗石之类的,纷纷以东方不败为中心飞去。
东方不败面带微笑,靠着手中脆弱的绣花线,便将暗器击落在外。正道人士又是惊呼又是咬牙切齿,哪里想到东方不败的武功居然高深到了此般程度。任我行却知道,他这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量。忽然,又见华山派的掌门岳不群身形一闪,攻向东方不败。
任我行暗暗咬牙,下定决心若有机会,首先便要灭了华山派。
气恨是气恨,他独自一人面对方证大师,已经开始吃力起来。在方证大师面前,他的吸星大法完全不起效用。反倒不知道方证大师用的什么武功,已经微微影响到了他的内力运转。动作早就不如先前流畅,很是生硬。
“岳掌门!岳掌门!”人群中忽地响起了欢呼声。任我行一见,岳不群趁着东方不败全力攻向冲虚道长,从背后送了一剑。东方不败就如背后生了眼睛一般,闻风而动,但依旧被划破了胳膊,露出白皙的胳膊和一道伤口。
这点成功,叫岳不群越加得意,手中的剑舞得越来越严密。任我行一看东方不败受伤,心神一闪,方证大师一双肉掌眼看就要印上他的额头。任我行已经可以感受到压迫人的掌风,知道要是叫方证大师双掌印实,他立马就会脑浆迸裂而死。偏偏,已然来不及解救,只得拼着死,看能不能伤到方证大师。
不想,方证大师双掌挥到一半,却收了回去。任我行疑惑,旋即便晃过神来。方证大师心性慈悲不愿夺人性命,便收回了掌力。任我行再看看东方不败,见他已然被岳不群和冲虚道长紧紧围住,两人成夹攻之势,一人一剑刺向东方不败。饶是东方不败速度再快,也只能躲得其中一人。
任我行心念一闪,旋即不管方证大师,大掌迅疾送出,印向冲虚道长脑后,并大喝一声:“冲虚道长,注意了,我这一掌拍向你脑门,你必定脑壳碎掉。”
果然,冲虚道长手中剑一滞,东方不败便寻找了机会,荡开冲虚道长的剑,身子灵活一转,神针又刺向了岳不群。岳不群大惊,他虽也是一派掌门,但武功并不算极高,比起冲虚道长差远了。这会儿被打个措手不及,脸上被连连划了三道伤口。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双手全数攻向岳不群。岳不群脸色惨白,知晓自己没有逃脱的机会。冲虚道长只得抛开任我行,再次做了那围魏救赵的事情。任我行却不管不顾方证大师,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下死手,便全力去困住冲虚道长。
他简简单单挥出一掌,便用去了平生所学,碰上了冲虚道长的后背。如此这般,便感到内力源源不断地被吸了过来。至于脑后的方证大师,他根本不管。顶多,不过大伤一场。
这般想着,忽地有些心酸。他这番心意,又有谁会在乎?
忽地,一股气血上涌,心口一阵绞痛,真气再无法使出半分。冲虚道长挣脱他的双掌,银晃晃的剑刺向他的心口。背后更是有方证大师,任我行暗道不妙,知晓今日只怕是要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