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0 亲故合作
—第十章—
临近月末，公司照例放了两天假。
对练习生来说，这是宝贵的，能与家人重聚的时间。
郑皓锡收拾行李，见宋辞呈和闵允其没动，不由疑惑。
允其哥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可辞呈哥怎么也不回家？
郑皓锡问他，“辞呈哥假期要留在宿舍吗？”
“嗯。”宋辞呈坐在地上给田钲国收拾行李，“学校里的导师最近留了作业，时间很赶。”
“不愧是大学生呀，生活过得好忙呀。”郑皓锡无意义地发出了一句感慨。
“你以后也会这样的。”宋辞呈坏心眼的说，“到时候哥也会连你的份一起玩的。”
“哇，这个哥真的好过分，是吧，南珺。”郑号锡向同龄亲故寻找认同，却看见他的亲故一直皱着眉头看手机，用力的下巴都能看出他的真挚。
“南珺哥怎么了吗？”最小的忙内田钲国关心着哥哥。
金南珺抬眼，发现整个宿舍的人都在看他。
他摸了摸后脑勺，“本来想约女朋友一起去玩的，可是她没有空。”
都是正值青少年的孩子们，精力本就充沛，一点似是而非的绯闻，就能引起轰动，更何况是同宿舍兄弟的恋情。
可以看出来，说出这句话的金南珺对待感情很认真，宋辞呈没忍住打趣。
“wuli南珺尼也长大了啊，国儿不要学这个哥哥知道吗。”
“哇，金南珺你瞒的好严啊。”郑皓锡连行李都不收拾了，就开始控诉金南珺的隐瞒行为。
“阿尼，前两天才决定交往的。”金南珺无力的解释，“学校的同级生，这不才定下来嘛！”
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呀，他的女朋友也没答应跟他一起出来玩儿，现在还被同宿舍的哥哥弟弟们一起调侃。
“这就是报应啊，在我们过着苦行僧生活的时候，这就是金南珺背叛集体生活的报应。”闵允其老神在在躺在床上，随意发言。
“哥！”
吵吵闹闹的宿舍生活，今天也过得很充实。
把要回家的弟弟们都送走之后，宿舍里就剩下了93 line的成员。
“允其啊，中午要吃什么呀？”宋辞呈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只看见孤零零的一袋牛奶躺在冰箱里，这还是为了让忙内长身体，才特地采购的牛奶。“哇，还真是空空荡荡。”
宋辞呈等闵允其的回应，等到他觉得闵允其可能又睡着了。
宋辞呈想：这是又熬到几点了。
刚说要出厨房看看，闵允其就来了。
他问，“冰箱里还有什么啊？”
“只剩忙内的牛奶了，看来又得出去采购。”
宋辞呈和闵允其认命的对视了一样，只得乖乖出门。
路上，宋辞呈问闵允其，“刚我叫你怎么不理我？”
“... ...什么时候？”
“我叫允其那会。”
“哦。”闵允其点点头，“我还以为听错了。”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 ...
6月的阳光暴晒，只要出门就得流一身臭汗，但是长个子的青少年只要不吃饭肚子就会饿得咕咕叫，两人穿上便服，来到了离宿舍最近的便利店。
宋辞呈推着购物车，闵允其走在前面。
看着他把蔬菜生鲜放到购物车里，宋辞呈没忍住问，“允其啊，你会做饭吗？”
闵允其微妙的停了会，“嗯，没来公司做练习生的时候，我一个人住，那时候学会的。”
“大发，我之前也一个人住，但是却没想过自己做饭吃。”
“那怎么办？一直出去吃吗？”
“阿尼，帮班里的男生打游戏，作为报酬，会给我带早饭，打工的时候，便利店的大叔也会把快要临期的食物送给我。”
“哈？”闵允其转过头来，宋辞呈一下子没收住，购物车顶到了他的小腿。
“别突然停下来啊。”
“抱歉。”闵允其走到你旁边，“你怎么也过得这么惨。”
“不然你当我为什么要打工？”
两个93年的叹了口气，闵允其说，“是不是93命里带穷。”
宋辞呈：认证。
“说起来，要不是方PD nim，我现在应该还在四处打工。”宋辞呈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生活，“真是感谢方PD。”
闵允其就这么听着，也不发表意见，因为经历相似，他差不多可以了解到宋辞呈在之前的日子里吃的苦。
他说，“等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宋辞呈，“什么都行？”
闵允其‘嗯’了声，小声嘟囔，“不是亲故嘛！”
宋辞呈支着购物车直笑，“我们是可以一起说平语，一起上学，秘密话也可以分享的亲故啊！”
闵允其也笑，在陌生的首尔，终于有人重新呼唤了他的名字。
不是带着敬语的称谓，而是熟悉的，在大邱里常常被长辈互换的“yoon gi”。
灯光折射到他的眼睛里，仿佛装着整个潋滟海洋。
吃完闵大厨亲手做的饭后，宋辞呈更进一步的踏入了他的领地。
宋辞呈坐在闵允其的制作室里，听他说，这里以前是一间杂物间，刚来公司的时候，他的乐器没办法放到宿舍里，方时贺就给他腾出来了这个房间。
吉他，贝斯，键盘，宋辞呈数着这个房间的乐器，除去这些电子乐器，制作室里还有好多他没见过的新奇‘玩具’。
笔记本就放在桌子上，斑马线横亘在屏幕上。
长短不一的方格在斑马线上肆意奔跑。
宋辞呈最近在学习乐感，但他现在还听不明白这首歌的调性与结构，只能跟着节奏律动。
以前在SIM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老师已经规定好了课堂内容，所有人学习的都是相同的内容，练完一首男团舞，还有下一首，无穷无尽的课堂作业，卡着节奏去律动身体，跟着flow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有努力的人，才能臻于完美。
而制作乐曲，了解五线谱是公司内部规定的人才能够接触到的殿堂。
但在BIG HIT 又是散养，做完任务你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发扬个性，缓下休息，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在一方有所长，这个团队需要你，就获得了通往未来的门卡。
宋辞呈突然敬佩起闵允其来，如果是他，在母亲没有生病的情况下，他所接触到的道路就只有两条。
没有喜好，没有玩乐，机械的学习考试，到了社会上交际应酬，没有任何意外地成为一个企业家。
又或是守着多年来的韩舞功底，成为一名艺术家，数不清多少年后，和成为idol的闵允其在某个晚宴上相遇。
闵允其敢跳出自己的生活，勇敢追求梦想，没有经济支撑的条件下，能够蜗居在首尔小小的地下室里，不害怕冷眼，不畏惧嘲讽。
收到再多冷漠的尖刺也独独走着只属于自己的道路，哪怕对未来充满未知，也坚定不移。
宋辞呈就这样托腮看着。
他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闵玧其。
皮肤很白，脸上还有婴儿肥，嘴唇粉嫩，鼻子也肉肉的，看着像是年画娃娃。
性格虽刚硬，却意外的不会拒绝主动接近自己的人。
……
“允其啊。”
“怎么了。”闵允其摘下耳机，看着没有形象趴在他制作室桌子上的宋辞呈。
“你在写什么音乐呀，我能听吗？”宋辞呈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闵允其。
“只有旋律，没有歌词。”他把耳机递给宋辞呈，“你来给我提提意见。”
宋辞呈乖巧的戴上耳机，听闵允其做出来的音乐。
他没有办法完全判断出这首歌用到了什么乐器，只知道钢琴的声音很美，带他回到了老家夏日时的夜晚，蝉鸣蛙跳，走过的路人踢着石子，风和煦地拂过人脸，蝴蝶肆意的播撒想念，嘴角勾起了思念的弧度。
宋辞呈对闵允其说，“允其啊，你是寂寞了吗？”
闵允其难得错愕，也难得坦率。
这首曲子本身就是在他抑制不住对家人的思念时所作。
所以他说，“你能听明白吗？”
“涉及到专业方面的东西还是听不懂，但是想要回家的迫切倒是能感受到。”宋辞呈笑笑，“很奇怪吗，我这么说。”
“不。”闵允其抿紧嘴唇，“我很高兴，你能听懂我作曲的心情，我很高兴。”
“你也想家了吗？大邱。”
“嗯。”
宋辞呈起身抱住了闵玧其，两个寂寞的灵魂相互取暖。
“我的亲故呀。”
闵允其略微犹豫地回抱，“我想让你帮我唱这首歌，可以跟我一起填词吗？”
宋辞呈嘴角勾起，狐狸眼笑的眯起了一条缝，“当然！”
最后录好成品的就留在了他的U盘里。
他们把这首歌名起做《纪念》。
在一无所有，怀抱热血地少年路上，独自背井离乡追求梦想，克制保留思念，想要变得强大。
却在一个又一个入梦的时刻，期待着再次与家人相见。
梦醒后的现实依旧残酷，可少年人愿意奉上自己的所有，渴求功成名就，来年衣锦还乡。
宋辞呈作词的感觉新奇，需要从脑海中纷乱杂多的思绪中抽出与歌曲调性相合的词句，再去润色加工，华丽词藻。
和闵允其讨论的过程意外的顺畅，闵玧其经历丰富，宋辞呈知识面广，两人合作无间，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录音的时刻却是宋辞呈的噩梦，也许是许久未曾归家，闵允其对这首歌曲要求的氛围与感性极其精细。
小到换气节点，大到旋律节奏，稍有差错便要重来。
录完歌曲之后，宋辞呈已经累的睡了过去。
闵允其拿出毛毯，盖在宋辞呈的身上。
看着宋辞呈睡到呼吸绵长的程度，他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咔嚓一声，把现在美好的时刻记录下来。
在他沉默寡言到首尔的第五年，渺小的希望终于破土而出。
他把《纪念》这首歌拷到U盘里，命名文件的时候，手指顿了会，打上了“93”。
在这小小的一间制作室中，小小的友情也萌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