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大魔法师16 要是能杀掉祂就好了
“快点，不要管那些东西了！”
一位母亲伸手将恋恋不舍放下玩具的孩子一把捞过来，她的丈夫将他们护在身后，带着他们奋力挤入人群。
他们要在天黑前赶到庇护所去。
人群中，有不少都是这样的平民家庭，他们在卫兵的催促下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人群中一个抱着幼猫的孩子抬头，巨大的黑影掠过她的头顶。
“嗥——”
巨大的狮鹫飞过西铂顿城的上空，引起下方平民们的阵阵惊呼。
“不要停留，加快脚步！”
安德鲁和西伯顿的卫兵们一同指挥着人群，却也忍不住抬头望向狮鹫们飞往的方向。
那边是城外即将迎接兽潮的危险区。
‘阁下他……还好吗？’
想到路上雪青表现出的虚弱状态，安德鲁有些担心。
但他只是一个卫兵队长，他只能尽量保护城内秩序，其他的……
“主教大人，那是什么呀？”
安德鲁听到“主教”的字眼，下意识警惕地看向说话的小女孩。
在发现那是西伯顿地方教会的主教后，他就收回了视线，继续转身指挥队伍。
而被问到的地方主教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轻声说道：“那是狮鹫，驱使它们的是狮鹫骑士团，帝国最强的战士们。”
“那和巨龙比呢，狮鹫厉害还是巨龙厉害呀？”
“辛西娅也是能够记住童话故事的年纪了呢。”地方主教欣慰地看了一眼抱着猫咪的孩子，“传奇巨龙是大陆最强的传奇生物，也是我们帝国的象征。”
“那……”
知道小女孩想要问什么，地方主教制止了对方后续的大不敬发言，转头让她赶快跟着人群去庇护所。
在临走前，小女孩回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主教大人，哥哥他会平安归来吗？”
小女孩的哥哥是守城卫兵，现在也跟着狮鹫骑士团一同前往了城外的危险区。
“当然，他们都会平安。”
“真的吗，主教大人难道能够看到未来吗？”
地方主教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和缓，他温和地注视着小女孩天蓝色的眼睛说道：“是的，我能够听到神的预言，神明的使者，帝国最强大的大魔法师会保护大家的。”
小女孩听后放心地跟着卫兵离开了，年幼的她并不知道光明神从来不会给人类降下预言的神谕，也不知道前来保护他们的大魔法师阁下是个抛弃光明神的叛徒，而不是光明神的神使。
她只是在心中许愿：
“大魔法师阁下，请你杀光可怕的魔兽，保护西伯顿城。”
……
西伯顿城高大的城墙之上，寒风凛冽。
守城卫兵们严阵以待，零星几个魔法师的眼前亮起远视魔法的魔法阵，神情紧张地望向远方黑压压的地平线。
“侯爵大人，兽潮距离西伯顿已经不到五百公里了，也许两天内就要突破第一警戒线。”
身着铠甲的侯爵皱眉回望后方的三层城墙，随后扭头看向一旁的兰度。
“大人，雪青阁下还没休息好吗，往年的魔兽到这个距离，阁下就已经出手了。”
兰度正在安抚自己的狮鹫，魔兽的气息让他的老伙伴显得有些暴躁。
面对侯爵低情商的问候，他只是淡淡道：“陛下说过，一切照常，我们只要听命等待就好。”
“可陛下他哪里懂得什么兽潮！”
侯爵话音刚落，四周的皇室卫兵们纷纷对着他亮了武器，而西伯顿的人则纷纷上前试图捂住自家上司的嘴。
兰度是知道侯爵这个口无遮拦的毛病的，但事关陛下，他还是要严肃警告对方。
但就当他要开口时，一旁的空间突然被一只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大手撕开了。
众人：完了，侯爵完了。
但众人意外地发现，第一个踏出裂隙的不是金发红瞳的陛下，而是一身雪白的大魔法师阁下。
而此时，这位白发紫眸的最强魔法师对着侯爵突然露出个笑脸。
“还得是你有眼光啊，小西伯顿。”
年过三十的西伯顿侯爵在看到雪青后，脸色爆红。
他连忙对着雪青的方向行礼，但缓缓出现在雪青身后的奥古斯特没有分给他一丝的视线。
红色的眼睛里映出的只有雪青一个人的身影。
此时这位出了名的好战君主正伸手为不情不愿的雪青戴上毛绒的兜帽。
“城墙上风大，还是戴上吧。”
“不要做多余的事。”
雪青挥开奥古斯特的胳膊，他早就在身上附加了防风魔法，平常不喜欢用，纯粹是因为他喜欢风的味道。
和自由的味道很像。
在看到雪青的身影后，一旁的魔法师们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他们纷纷试图靠近雪青，却又被奥古斯特瞥过来的视线逼退。
“陛下，阁下，刚才西伯顿的魔法师说魔兽将会在两日内抵达第一道警戒线。”
“啊，今年来得比往常要快些呢。”
雪青抬起一只手召出法杖，就这么随意朝着地平线的方向释放了一道攻击魔法。
“阁下，这会惊扰到兽潮啊？！”
侯爵慌了神，也不管旁边是不是有奥古斯特了，直接冲到雪青的身边抓着城墙向前望。
“当然，要的就是催它们前进。”
雪青收起法杖，能够随意释放高阶魔法，他心情好了许多。
自从被倒霉的魔王诅咒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使用魔法了。
“可是……”
“侯爵，你不会认为自己要比我还懂兽潮吧？”
雪青危险的紫眸看过来，侯爵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他只是西伯顿家族的旁支，能够承袭爵位全靠主家作死，试图以身份施压雪青阁下，结果被禁咒烧得渣都不剩。
比起传闻中的“好战帝王”，显然眼前会直接动手的雪青更加可怕一些。
侯爵偷偷看了一眼旁观的奥古斯特，对方竟然只是微笑地抬手，想要为雪青整理方才动作间滑落的兜帽。
或许是侯爵的视线太过明显，奥古斯特终于开口了：
“在这里，一切听从雪青的命令。”
没等西伯顿的人们反应过来，一旁的兰度已经对着两人行了骑士礼。
“是，陛下。”
雪青垂眸瞥了一眼，对于兰度的“忠诚”不置可否。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地平线的方向。
攻击魔法已经抵达魔兽群，他能够看到空气中的魔力因子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躁动的魔兽们已经开始从沉眠中苏醒了。
此时天边最后的一丝微光也被乌云笼罩，雪青没有动作，而是等待着月亮完全露出脸来，在确认了身上的诅咒没有发作迹象之后，这才脚尖一点，轻飘飘跳上了城墙的墙垛。
他张开手臂，解除了身上的防风魔法。
雪白的睫羽轻轻闭合，兜帽滑落，发丝纷飞之间，他嗅到了旷野的味道。
魔兽们腥臊的气息里掺杂着浓郁的魔族的臭味。
实际上，众人口口相传的魔兽潮并不是因为食物短缺或者繁殖期来临的原因形成的，而是那些死去的魔族残留的污染造成了魔兽们的失智暴走。
所以全都杀死，也没有关系。
雪青缓慢地抬眼，紫眸冷淡地盯着远方，像是在测量又像是单纯的观察。
就在城墙上的魔法师们瞪大眼睛试图推断雪青的行为时，巨大的魔力突然从雪青的身上爆发。
旋风聚集在雪青周身，逼退了包括奥古斯特在内的所有人。
他就这样独自站在城垛之上，俯视世间的一切。
“是瞬发的高阶控风魔法，阁下果然不需要魔法吟唱就能释放这样强大的魔法！”
“这就是大魔法师……”
“我们这辈子真的能够追赶得上阁下的背影吗？”
“做梦吧，肯定不行的，再过个几十年我们就都死了。”
魔法师们的窃窃私语没有干扰到雪青，他在默念好咒语后，在目之所及的地方，瞬间有数道旋风拔地而起，其中一道携卷着雪青的身影升向高空。
侯爵紧张地盯着雪青，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果不其然，雪青开口了：
“侯爵，让人撤离第一警戒线。”
雪青的声音不大，却意外清晰地传入了侯爵的耳中。
在得到指令后，侯爵立即拎起自己胸前佩戴的家主项链，命令前方的守城兵们撤离。
“兰度，守住第二警戒线，在得到我的信号前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敢越过第二警戒线的人直接杀掉。”
“是，阁下！”
最后，雪青的话语飘到奥古斯特耳边：
“你待在这里，不许靠近警戒线。”
奥古斯特抬头注视着雪青的背影，半晌，嘴角勾起无奈的弧度。
“好。”他答应后甚至后退了几步，远离城垛，“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雪青不再理会他，他举起雪白的法杖对准远方。
在看到守城军队已经撤离第一警戒线后，他开口了：
“沉寂于此间的大气之神……”
“……降下大雨。”
话音刚落，夜空便聚集起雷云，明亮的闪电劈下时，甚至让这片旷野短暂地亮如白昼。
大雨倾泻而下，愤怒地冲刷着这片土地。
“……冻结寒冰。”
巨大的魔法阵缓缓脱离雪青法杖的前段，向着远方快速移动。
已经撤离到第二警戒线的守城军们纷纷下意识低头，就连见惯战场的狮鹫骑士团都开始低飞躲避。
而当魔法阵抵达魔兽群之后，冰凌形成时的爆裂声像是火药炸开一样，连成一片。
不用雪青开口，他周身的旋风便彻底掩盖了他的身形，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另一道旋风的中央。
一种另类的瞬移魔法，在对战中使用能够隐匿身形，非常便利。
但对付魔兽，显然并不需要这样复杂的魔法。
雪青真正要做的，是利用旋风在旷野之上绘制生命献祭魔法阵。
被冻结的魔兽们已经开始挣扎，雪青不想浪费魔力，便催动旋风在地面勾勒出复杂的纹路。
紫眸冰冷地看向这些被魔族气息污染而丧失了理性的魔兽，它们都是双目赤红的模样，在夜晚散发着幽幽红光。
消灭被魔族污染的魔兽并非他与奥古斯特契约之中的一环，他之所以会答应，与这些魔兽携带的生命之力脱不开干系。
一头长得像是剑齿虎的魔兽已经挣脱了坚冰的禁锢，背后收紧的翅膀张开，呲着染血的利齿便要冲向雪青。
四周已经有数只会飞的魔兽向着雪青飞来，每一只都有十几米高。
被巨大魔兽群包围的雪青没有丝毫慌乱，他举起法杖，就像是当初在林间空地做过的那样，轻轻敲下。
无形的波动扫过，整片旷野上的巨大生命献祭法阵被激活。
几只巨大的魔兽瞬间像是融化般化作血泥，随后下落至地面，血肉连带生命力一起被法阵吸收。
在感受到生命流失之后，许多仍旧困在坚冰中的魔兽开始剧烈地挣扎。
但那些身处魔法阵边缘，试图逃跑的魔兽们在刚离开魔法阵的范围时，便被一道道凭空出现的烈焰燃成了灰烬。
数以万计的魔兽群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纷纷悄无声息地失去了生命。
就连嘶吼声都来不及发出。
站在旋风之中的雪青感受着体内再次涌动的生命力，缓缓吐出一口气。
体内的魔力持续消耗，又被同化的生命力补足。
雪青却只感到无边的疲惫。
他的生命再次被延长了，以这样恶心的方式。
可他不能停下，不仅仅是因为魔兽潮可能会毁灭帝国无数的城池村落，更是因为他不会允许大陆上再有人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成为“大魔法师”。
毕竟神明并没有全部陨落……甚至还和那个该死的魔王搅和在了一起。
想到那位仅存的神明，雪青眼中闪过杀意。
要是能杀掉祂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