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咸鱼作战计划
居酒屋里烟雾缭绕，烤鸡肉串的香气混着啤酒泡沫的微苦。暖黄色的灯光下，公安三部外勤组的五个人围坐在长桌边，桌上已经摆满了空碟和空杯。
“所以你就真的接了调令？”宫本给雾岛葵又倒了杯啤酒，“不挣扎一下？”
水谷盯着杯中上升的气泡：“人事调令怎么挣扎？说她不想去？那明天她就可以去后勤部管仓库了。”
“管仓库也不错啊，”雾岛葵认真地说，“至少准点下班。”
“然后一辈子别想升职加薪。”高桥前辈推了推眼镜，“公安系统里，拒绝重要调令等于自断前程。”
也不是不可以什么升职之类的她完全不在意，管仓库什么的好喜欢！
中村科长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喝酒。此刻他放下酒杯，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雾岛葵。
“怎么了科长？”雾岛葵捕捉到他的眼神，“您还有内部消息？”
中村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我听说……不是降谷先生主动要的你。”
“什么意思？”
“调令是黑田管理官直接下的。”中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黑田管理官和降谷先生关系特殊，据说降谷先生当年能潜入那个组织，背后就有黑田管理官的安排。所以这次调令，可能不是降谷先生本人的意思。”
雾岛葵的酒杯停在半空。
宫本先反应过来：“也就是说，降谷先生可能根本不知道雾岛要调过去？或者知道了也不想要？”
“听说降谷先生对下属要求极高，通常都是亲自挑选。”中村点头，“这次被直接塞人，以他的性格……”
“会很不爽。”高桥前辈接话，“非常不爽。”
居酒屋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隔壁桌的谈笑声和烤架的滋滋声。
雾岛葵慢慢放下酒杯，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一字一顿地说，“降谷零可能根本不想要我这个下属。”
中村同情地看着她，“所以你要去的部门，可能不仅工作强度大，上司还可能对你有意见。雾岛，你真的要小心了。”
但雾岛葵的表情变了。
从最初的绝望，到疑惑，再到此刻，她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这不是坏事啊，”她轻声说，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这是机会。”
“机会？”水谷不解，“什么机会？”
“让他把我赶走的机会。”
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雾岛葵拿起一串烤鸡，咬了一口，边嚼边说：“既然他不想要我，那我就让他更不想要。既然黑田管理官把我塞给他，那我就表现得差到连管理官都无法维护。”
“你疯了？”宫本瞪大眼睛，“你知道被赶出来意味着什么吗？你的履历上会永远有个污点！”
“比上班上到累死强。”雾岛葵耸肩，“而且污点什么的，我也不在乎啦。”
高桥前辈若有所思：“理论上，如果降谷先生坚持认为你不适合他的部门，而你又表现确实欠佳，管理官也不能强行留人。毕竟他处理的是敏感案件，人员适配性很重要。”
“没错。”雾岛葵打了个响指，啤酒带来的微醺让她思维格外活跃，“所以我的目标不是当好下属，而是当个差到让他无法忍受的下属。”
中村科长皱眉：“雾岛，你这太冒险了。”
“科长，在他手下正常工作才是冒险。”雾岛葵认真地说，“以我的工作态度和他的要求标准，不出一个月我就会被骂到怀疑人生。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她举起酒杯：“各位，敬我的咸鱼大作战计划！”
玻璃杯再次碰撞，但这次雾岛葵眼里的光，已经和半小时前完全不同。
晚上十点，雾岛葵的公寓。
通常这个时间，她已经敷完面膜，调好空调，躺在床上了。但今天，客厅的灯还亮着。
雾岛葵盘腿坐在茶几前，面前摊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五颜六色的记号笔和平板电脑。屏幕上开着公安内部系统的界面，显示着基本信息，当然，都是不涉密的公开部分。
“首先，分析目标。”她在笔记本上写下降谷零三个字，画了个圈。
旁边标注：工作狂，讨厌低效率，注重细节到变态程度，记忆力超群，可能对被塞下属有抵触情绪。
“所以，我的行为准则应该是，”她换了一支红色笔，“低效率，粗心大意，记忆力差，并且要表现出我是靠关系被塞进来的草包。”
她在另一页写下第一阶段目标：第一印象毁灭战。
“第一天是关键。”雾岛葵咬着笔头，“要让他一眼就觉得这个人绝对不行。”
她开始详细规划：
出勤时间，迟到至少30分钟，理由要敷衍但合理。比如电车延误，闹钟没响，路上遇到老奶奶帮忙扶她过马路。
最终决定就说睡过头了，坦诚到气人。
着装仪表，皱巴巴的衬衫，没熨烫的西装外套。一看这个人上班态度就有问题。
工位布置，把工位布置得像度假海滩。
为此她还细心的列了物品清单：小型桌面绿植，多肉植物。折叠床午睡枕要显眼款，零食抽屉拉开要能看到薯片包，娱乐杂志，盖在文件上面，茶杯要卡通图案的，放一张海滩风景的鼠标垫。让降谷零走过时一眼就看到这不是来工作的。
工作态度，第一天肯定会被分配任务，大概率是阅读文件，那就缓慢阅读，频繁起身，上厕所，接水，晃悠。
主动提问，但问愚蠢的问题：“这个字怎么念？”，“这份文件重要吗？”，“一定要今天看完吗？”
下班时间，当然是准点收拾东西，不管任务完成与否，如果被问，回答：“明天再做也一样吧？”，如果被要求加班，先答应然后找借口溜：我约了牙医，房东，朋友。
雾岛葵写满了两页纸，仔细检查每一条。
“还不够，”她喃喃自语，“要更气人一点。”
她在平板电脑上搜索如何让上司讨厌你，结果跳出来的大多是职场建议文章。她翻了个白眼，关掉网页。
雾岛葵把这些都记下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打了个哈欠，但精神还很兴奋。这是三年来第一次，她在非工作时间如此投入工作。
她对自己说，“为了不工作，反而要加班制定计划。”
她走到厨房，泡了杯速溶咖啡。窗外的东京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灯火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三年前的她，经常在这样的深夜里分析案件，制定行动计划。
雾岛葵摇摇头，把回忆甩开。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她是全新的雾岛葵，以躺平为人生目标的咸鱼。
她回到茶几前，继续完善计划。
“还要考虑同事反应，”她写下，“特别调查课的其他人肯定会观察新来的。如果表现太差，他们可能会排挤我，这反而有助于我被孤立然后主动离开。”
完美。
计划制定到凌晨三点，雾岛葵终于满意了。她伸了个懒腰，把笔记本合上，封面上她用彩色笔写着：
咸鱼大作战：让魔鬼上司主动抛弃我计划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目标：一个月内调离特别调查课，回到咸鱼快乐老家。
她躺到床上，关灯前最后看了眼笔记本。
“降谷零先生，”她对着黑暗轻声说，“请接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