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苏醒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一起来画一幅画吧，可以送给自己，也可以送给家人。”
幼儿园老师温柔的声音响起，温庭因接过画纸和画笔，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慌，总觉得情绪不高。
“你怎么了？”
霍隐礼也察觉到温庭因不开心了，她扭头看过去，压低声音问：“你不舒服吗？”
温庭因在纸上画了一朵向日葵，她撇了下嘴：“没有，就是感觉心慌，我突然好想妹妹。”
霍隐礼闻言也沉默起来，她叹了口气：“我也想。”
她两位母亲又离开了，她再听话也会想念，现在也很想温阮轻。
但她还是学着自己母亲的样子，霍隐礼拍了拍温庭因：“马上就放学了，封阿姨和妹妹会来接我们的。”
温庭因听到这句话瞬间充满活力，她用力点头：“那我要画一朵大大的向日葵给妹妹，你画什么？”
“我想画我们一家，今天我妈妈和母亲要走了。”
霍隐礼有点难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会回来。”
温庭因听到这话也很失落，她还挺喜欢霍霖和楚卿的。
两个孩子互相讨论着细节，等她们画好了，幼儿园也放学了，温庭因和霍隐礼立刻收拾好书包，乖乖排队等待放学。
“妈妈！”
温庭因看见封烨后特别兴奋，她开心地笑了起来，但是等她小跑过去却没有看见温阮轻，她困惑地问：“妹妹呢？”
封烨挤出一个笑容：“妹妹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
温庭因立刻就焦急起来，她回头看了眼霍隐礼：“妹妹生病了。”
霍隐礼也很慌张：“妹妹怎么了？”
“先上车，我带你们去见她好不好？”
封烨把两个孩子抱上车，然后让司机往医院开。
“妹妹很严重吗？怎么回事啊？”
温庭因路上一直在问封烨，但封烨只是说：“妹妹需要在医院修养，我们现在去看她。”
而霍隐礼一直都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中却难掩慌张。
这么大的孩子能藏住什么情绪？
等她们看见在病床上躺着的温阮轻后立刻就崩溃地哭了起来，温庭因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妹妹怎么了？”
温阮轻躺在病床上，手上插着留置针，身上嘴上各种线和管子，温庭因不懂那些是什么，她只觉得难过。
“妹妹什么时候会好？”
温寺把温庭因抱了起来，她拍了拍温庭因的后背：“妹妹心脏不好，她……”
温寺说到一半就忍不住哽咽起来：“是母亲没照顾好妹妹，没发现妹妹不舒服。”
“别这样说，医生说小宝这是突发性的。”
封烨抱着霍隐礼无声落泪：“会好起来的。”
霍隐礼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温阮轻，她并没有哭，但却一直盯着，片刻都不敢挪开视线。
会醒的吧。
妹妹，我们都在等你。
霍隐礼攥紧自己的书包带，她抿紧唇，眼神里是说不出来的难过。
躺在病床上的温阮轻耳边都是仪器的滴滴声，她睁开眼睛后发现周围一片黑暗，而她只能坐在原地无助地喊“妈妈”“姐姐”。
可是没人理会她。
“妈妈。”
温阮轻缩在角落里，她无助地看着周围，她想母亲们和两个姐姐了。
这里是哪里，好黑，她好害怕。
“滴滴滴——”
“滴”的声音让温阮轻心有些慌慌的，她吸了吸鼻子，撇着嘴不敢说话。
“妹妹……手好冷……”
“呼呼呼……给妹妹吹一吹……”
“快醒呀妹妹，我给你买了……”
买了什么呀？
温阮轻只能听见很模糊的声音，她四处找了一圈，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到。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不清了。
“妹妹，你快醒过来吧……”
“我带你……玩。”
去哪里玩？
她要去！
温阮轻也想和温庭因和霍隐礼一起玩，她踉踉跄跄站起身，走路不太稳，她就用力爬，好像只要追着声音就能找到她的家人。
“嘿咻。”
温阮轻爬累了就往地上一趟，她蜷缩着身体，想着刚刚听到的话，她也想出去玩。
她要出去玩！
.
“妹妹今天还没有醒吗？”
温庭因和温阮轻说了一会儿话后失落地低下头，妹妹已经睡了半个月了，她真的很想很想妹妹。
温阮轻身上的管子减少了一些，但是仪器还在滴答滴答的响。
霍隐礼趴在床边，她看着温阮轻的小手，她给温阮轻的手链被摘了下来，封烨还给她了，但她还是把手链放在了温阮轻身旁，希望有点用。
“会醒的，医生说妹妹今天状态很好。”
封烨低声安抚着温庭因，她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响起了，她看了眼后匆忙往外走：“妈，你们真的不用过来，小宝状态还可以，但你们一来我心就慌了……”
“妈妈。”
温庭因双手搅着，无措地仰起头看温寺：“母亲。”
“妈妈去接姥姥电话了。”
温寺摸了摸温庭因的头：“妹妹说不定明天就醒了。”
“今天不可以吗？”
霍隐礼终于出声了，她眼眶红红的：“我不想等明天了。”
温庭因听到这话也难过的要哭了：“我也不想等了，我给妹妹画了好多画，我想和妹妹一起睡觉。”
温阮轻平日里超级乖，想要上厕所会喊人，渴了饿了都会说，晚上顶多哭一次，也不会抢温庭因的东西，还会主动和她贴贴。
可是现在她妹妹睡不醒了。
“不哭。”
温寺声音都哑了，她拿出纸巾给两个孩子擦了擦眼泪：“我们要是被妹妹听见哭了，她会难过的，对不对？”
霍隐礼点了点头：“不哭。”
温庭因也说：“不哭。”
“一会儿封阿姨带着你们去吃饭，我在这里看着妹妹，好不好？”
温寺轮流抱着两个孩子哄：“我们要开心一点。”
“怎么了？”
封烨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发现三个人眼睛都红红的，她叹息一声，上前牵住温庭因和霍隐礼：“中午十一点了，我带你们去吃饭。”
霍隐礼主动牵住封烨的手，但她心中还有留恋，频频回头看着温阮轻，温庭因也一直盯着温阮轻不想离开。
直到——她们同时喊：“妹妹动了！”
她们看见了，温阮轻眼睛在动！
封烨呼吸一滞，她立刻扭头看过去，感觉心跳都在加速，她看见躺在床上的孩子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中满是迷茫。
温阮轻呼吸有些急促，她缓慢眨动着眼睛：
“ma——”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