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回国找老婆
高树隧道的车流一眼望不尽，密密麻麻的车后红灯，以及令人烦躁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姜清衍抬眸，透过车窗望向骤然阴沉的天色，是下雨的前兆。
使得空气黏黏糊糊，姜清衍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映在车窗的侧影漂亮又精致。
平板猝不及防跳出语音通话的弹窗，姜清衍换手机接听，语气微顿：“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
司机兼助理闵柔因为隧道堵车而稍稍侧眼，姜清衍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略微阴沉的光线在他眼睫，鼻梁处投下阴影，勾勒出温润的线条。
可从骨子里流露出勾人摄魂的气质，不是表面可以掩盖的，闵柔没敢再偷看。
“你今天怎么出去了，说好的一起吃午饭呢？”
对方的语气像是在抱怨，窗外的光看久了眼睛有点酸，姜清衍垂着眼皮：“临时有事，现在赶回来。”
“那也行，我叫段宜再等会儿。”说到这个人，赵白城的语气显然雀跃了点，“他半年都在剧组，难得拍完，出来就要见我们，你可别迟到。”
姜清衍对段宜的印象不深，只知道是赵白城大学的舍友，长相清秀，挺白挺瘦的一个小男生，毕业后跟赵白城玩一块。
工作性质原因，段宜通过赵白城的关系，得到了姜清衍的帮助，顺利进了娱乐圈，目前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姜清衍对他们室友情不多评价，开始觉得他们不对劲是在段宜决心要当演员。
手机音量不高，但在空间有限的车厢内，依旧能细微的钻入耳缝，闵柔下意识避开，也还能听见姜清衍的一声嗯，显得漫不经心。
闵柔看着隧道里望不尽的车流，手指百般无聊的在方向盘点了点，耳朵避之不及的听到一些对话。
其实大概都是赵白城在说，姜清衍在附和。
毕竟姜清衍一大早就出门，连开了两个项目会议，其中一个迟迟未有结果，还因为有艺人闹脾气，不肯配合工作，导致姜清衍在公司跟艺人、经纪人之间周旋，现在才结束。
她仅仅打开跟随模式，已经累得发癫，反观姜经理可真厉害，忙完工作还能应付男朋友发牢骚，换做是她，早就发脾气挂电话了。
“今天那群老家伙没为难你吧。”赵白城似乎才想起来姜清衍今早出去的内容。
姜清衍快睡着了，听到声儿后立马睁着一双明净的眼睛，把头歪到车窗边，他最擅长报喜不报忧：“他们为难不了我。”
“他们算什么东西，看在我面子上，肯定也不会为难宝宝。”赵白城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许炫耀。
姜清衍不大高兴的抿唇。
他跟赵白城毕业后同一时间进入永松传媒，一路斩关过将，好不容易坐上策划组负责人的位置。
至于赵白城，永松传媒是赵家的产业，他靠着家里的关系，挂了个空闲的职位，每天拿着固定工资过日子。
姜清衍比较介意他的工作态度：“在公司别这么叫我。”
闵柔正在慢吞吞的跟着前面的车尾巴，忽而感知到姜经理的声音冷淡下来。
赵白城内心火热的感情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哗啦啦的凉：“这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事又不是秘密。”
姜清衍说：“他们会起哄，我不喜欢。”
作为上司，姜清衍私底下的脾气可以说是没有，他有一套自己的原则，工作跟私事绝不混为一谈，以至于大家都爱开他跟赵白城的玩笑话，甚至沦落为一些人的饭后谈资。
实际上，姜清衍不喜欢，但他管不住悠悠众口，只好叫赵白城收敛些。
赵白城嬉皮笑脸的道歉：“好啦我知道了，宝宝，别迟到了。”
姜清衍回应：“好，你记得等我。”
电话挂断了，闵柔松了口气，被迫偷听真难受啊……
姜清衍揉了揉眉心，原本浮现的一丝丝的疲倦变成了一段段，“晴转多云，暴雨，枯木逢霜雪，扁舟遇大风，惊心无可免，百事不行通，今天会发生不好的事。”
闵柔没听懂，古怪地问：“会有什么不好的事？”
姜清衍一本正经地点头，“天机不可泄露。”
闵柔：“……”
堵车堵得让人枯燥，闵柔知道他脱离工作范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您能给我算算下一次轮岗是什么部门吗？我好做心里准备。”
“看新领导吧。”姜清衍说。
“这个我知道，公司都在传要换新老板了，长得超级帅。”
姜清衍不懂就问，“你见过？”
“没见过，但这是楚总监说的，他的眼光不会错。”
姜清衍不信传闻，“好好开车，别聊你的帅哥老板。”
闵柔心说那是你的直系领导，又不是我的，“是你的帅哥。”
姜清衍怕这小孩东张西望，心里紧张：“好好好，是我的。”
*
到了永松大楼，人潮涌动，各司其职，闵柔替姜清衍推开门：“中午吃点热乎的，我先给你冲杯咖啡。”
会议刚结束，后续的进程需要跟紧，现在是午饭时间，姜清衍没吩咐她做什么，“先吃饭。”
闵柔是实习生，刚跟着姜清衍工作才不到一个月，连忙打开外卖软件说：“我知道我知道，鸡肉可以吗？”
姜清衍把她手里捧着的文件平板拿过来，笑了笑：“我让你吃饭，不用管我。”
刚把闵柔赶去休息，他还没坐下，赵白城推门进来，拽着他手腕要起身：“我们快迟到了宝宝，段宜已经到包厢等我们，别喝了。”
姜清衍拧开保温杯慢吞吞的喝了口水，第二口还没咽下就被赵白城拉着出门了，路上无奈地说：“我刚打算休息会儿。”
但赵白城没理会，他在通电话，回过神来捂着手机看姜清衍：“刚才说什么了？”
姜清衍顿了下，自己拉好安全带：“没事。”
赵白城挂了电话：“你看起来脸色有点白，是不是没吃东西，低血糖了？”
姜清衍心想原来你还知道，不禁叹气：“出发吧。”
车子渐渐地驶出停车场，车窗被丝丝缕缕的水痕遮掩晕染，灼热的空气阴沉潮湿，不算好天气，但灰蒙蒙的，看得眼睛舒服。
很快抵达饭店楼下，经理引着他们进了一间包厢里，段宜早就在里头等候，腼腆内敛的跟他们打招呼。
他跟段宜的情分半生不熟，像夹生的米饭。
但对方好歹是忙里抽空的来跟他们吃饭，于情于理，姜清衍也该拿出相应的态度，不好因为个人情绪扰了对方的兴致。
“同剧组有个男的，拍戏期间一直在盯着我看，晚上还敲我房门。”段宜的声线很软，一张小白脸清清秀秀的，轻易引人怜惜。
赵白城问是谁。
段宜报了个名字。
赵白城意兴阑珊地说：“他是看上你了吧。”
段宜很无辜的眨眼睛：“没有吧，我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我不喜欢这类型的。”
赵白城笑了：“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段宜翻白眼，切了一声：“我不告诉你。”
姜清衍默默不语，上的菜基本都是辣的，他只好吃点水煮白菜，用鸡汤煨的，味道还不错。
赵白城似乎才发现桌上的菜系，“宝宝不吃辣的。”
段宜有些尴尬：“对不起啊清衍，我忘了，叫经理加几个菜吧。”
赵白城用打闹的语气嫌弃：“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怎么点菜的。”
段宜：“你不是喜欢吃辣的吗？变成我的错了？”
姜清衍很轻的蹙眉，看着他们突然没胃口：“我吃这点就行，多了吃不完。”
赵白城看似在抱怨，更多的是高兴：“没说你不好，都是我爱吃的，你还能记得我吃什么？”
“好歹大学住了四年，我记性没那么差吧。”
赵白城轻轻地笑，犹豫几秒没有选择加菜，只是把水煮白菜移放在姜清衍面前。
姜清衍下意识观察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发现赵白城坐在他们俩中间，但上半身是倾向于段宜那边，正常思维来讲，因为他跟段宜聊得火热，所以身体会做出相应的条件反射。
他目测了下自己跟赵白城的距离，默默地往那边挪了挪凳子，摆出倾听的姿势。
赵白城把身体挨过去，后背碰到姜清衍的肩膀：“宝宝，不吃了？”
姜清衍双手放在大腿上，嗯嗯了两声。
段宜也放下筷子了：“有点辣，叫个甜品吧，提拉米苏怎么样？”
“行啊。”赵白城把经理叫进来加菜，转头问姜清衍：“宝宝想吃点什么？”
姜清衍：“……饱了。”
说完，他不动声色的把凳子挪回去，跟赵白城保持原来的距离。
赵白城没注意到，他的脑袋几乎是偏向段宜那边的：“你拍完戏，不休息吗？”
“我倒是想啊，但接下来还有个杂志要拍，还有两个广告拍摄。”段宜笑了，“不是你帮我找的吗？”
“嘿，给你找活儿干你还不乐意了，外头多的是人求本大爷。”赵白城说。
段宜啧了一声：“放屁吧，我大学给你替了多少课，这是我应得的。”
顺势而为，他们又聊起大学的趣事，姜清衍仿佛坐在透明的钟罩里，纷杂的声音与他无关。
恰好这时候有个朋友私聊他。
【内部消息，新老板今天回国】
前段时间永松传媒高层风声很紧，一直传言董事会易主，永松传媒会被上头空降一位新董事，说是如此，但实际上也是运营总裁，是业务部门的核心支柱。
总结下来就是，有实权也会参与工作，拥有最高职级别的董事长，高层将会大换血。
姜清衍琢磨片刻：【风评不好吗，你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
【朋友：他在国内没有战绩，是国外空降归来的瘤氓，听说蛮凶的】
姜清衍确定朋友没打错字：【多凶？】
【朋友：他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S.T混得风生水起，就知道不是善茬，而且他明确说过自己是gay，专门回来找老婆的！！！】
姜清衍显然被这种无厘头的理由给震撼住了：【你们也信？】
【朋友：传言是家里催婚而出此下策，然后被赶回国的，但可信度很高，听说女的跟他表白，他说自己是gay，男的跟他表白，他就说你很丑】
【朋友：不过对方是有资本的，家世条件优越，人称gay中魁首，百毒不侵】
【朋友：你小心点】
姜清衍是有男朋友的人，倒不担心这方面：【我们有什么好担心，不如考虑下未来应该怎么样跟他合作，稍有不慎会被他当作杀鸡儆猴的对象】
朋友是永松传媒的艺人统筹组的总负责，简称经纪人，也负责协调，跟姜清衍的工作有80%的重叠。
隔着屏幕都感觉怨气满满：【联系方式都要不到，杀什么鸡，儆什么猴，对什么象】
姜清衍听出朋友里的暗示与抱怨，笑了笑：【他真的很帅吗？】
【朋友：娱乐圈的部分男艺人就跟癞蛤蟆披花衣，丑得五花八门，难得开出ssr级别的，我以为春天到了】
姜清衍对此保留意见：【你可以试试努力 ，老板跟员工谈恋爱的剧本我见得多了】
【朋友：大街上的屎避之不及，到处可见，黄金可不是，哪有这么容易】
这个评价让姜清衍为之一振。
现在的社会能跟黄金相媲美的不多，看来此人帅得很稀缺。
姜清衍似乎觉得新鲜，挑挑眉。
刚好雨过天晴，阳光顺着玻璃窗映在姜清衍俊雅的侧脸，明眸皓齿，眼角的线条精致的挑起，笑起来时很灵动，像水面飞溅，小鸟扑腾翅膀起飞的鲜活。
【朋友：对了，忘记说，跟你男朋友还有点亲戚关系】
说曹操曹操就到，也不知道是否言出法随，家庭群突然闪了一下，提示有新成员加入。
上个月，赵白城非要把他拉进这个群，一共几十人，说是家庭群，实则家族群。
人多到姜清衍进群的意义接近于零，心态趋于平稳，只当是社交。
家族群只有在假期发红包才会热闹些，如今新成员到来，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竟然引得赵白城的爷爷都亲自出来打招呼。
只是新成员高冷，一直没回应。
姜清衍除了第一天进群后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此刻饭桌氛围尴尬且微妙，无聊之际也当是礼貌，他发了句欢迎到来。
一直沉默的新成员突然跳出来，回了一句谢谢。
引发了群里大地震。
姜清衍眼神飘忽，跟做错事一样，默默地退出群聊，然而对方好似在追着杀。
弹窗跳出新的好友验证信息。
——我是楼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