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他在我这睡得正香
赵白城一下子跳起来，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会有这种照片……这一看就是那种借位……”似乎想到很好的形容词，“对，就是借位。”
姜清衍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是借位，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吗？”
赵白城烦躁的撸了撸头发，慌乱不已：“反正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不是我主动的，段宜只是喝醉了，而且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不信你翻一翻我跟他的聊天记录，真的没什么！”
姜清衍从他的解释里听出了漏洞，都没有说话的欲望，依旧保持风度：“我只是初步跟你提，至于我父母跟你父母那边，我到时候会把你们送过来的礼物，还回去。”
赵白城撸头发的动作停下来，用一种很瘆人的目光盯着姜清衍，“对啊，我们怎么能说分就分呢。”
姜清衍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赵白城知道他的脾气，做好的决定不会回收，为此慌得六神无主，但他跟姜清衍之间不只是个人的关系，还涉及到背后两个家庭，不能说分就分。
赵白城欲言又止，有些心虚，有些不忍：“前段时间，你们家不还跟我们家刚达成合作吗？”
他又说：“现在分手你觉得合适吗？”
姜清衍神色一僵。
赵白城态度软了三分，用力抓紧他的手腕，“我跟段宜真的没什么，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清衍，这次真的是误会，大家都喝嗨了，我控制不了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姜清衍被抓痛了，但这会儿毫不示弱：“你不是控制不了，你是喜欢刺激的快感，你们两个在街头热吻，你是享受的。”
照片虽然模糊，但姜清衍已经看过十几遍，肢体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赵白城更用力地攥紧：“就凭几张照片，定我生死，犯一次错就要判我死刑吗，别对我太残忍了，姜清衍。”
姜清衍对他的无理取闹感到无奈：“你已经不是小孩子，这不是犯错，这是原则问题。”
无论如何怎么劝，姜清衍的态度都很强硬。
赵白城咬咬牙：“反正我们分不了，伯母伯父不会同意，我爸妈也不会，这个婚我们是结定的。”
姜清衍眉眼微垂，看起来情绪很低落，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白城把他轻轻地揽入怀里：“我不会再犯错了，我会离他远远的，以后去哪我都跟你报备，好不好？这次你别生气原谅我好吗。”
“你认为我们之间的问题只是段宜吗？”姜清衍掀开眼皮，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此刻却含着悲愤。
他们三个都是成年人，姜清衍察觉到相处时的不舒服，段宜不会不知道，何况他还是个演员。他被他们的话题排除在外，作为男朋友的赵白城在装傻，所有人都在演一出好戏。
只是姜清衍不想继续了。
赵白城紧张起来了：“段宜没出现之前，我们感情都很好，两家也谈得很和谐。”
姜清衍回味到其中的暗示，抿唇：“分手了不代表不和谐，如果你想用这个威胁我的话，那你就错了。”
赵白城深呼一口气，立刻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姜清衍胸口闷堵，尽量维持风度：“那我问你，如果不是我看见你手机的照片，你会主动告诉我吗？”
赵白城哑口无言。
姜清衍替他说完：“你不会，你会瞒着，订婚时瞒着，结了婚也会瞒着，你可以瞒我一辈子，你甚至还可以跟段宜继续玩暧昧游戏，衬托得我像个傻子。”他自己说完后，都感觉到一阵阵的背脊发凉。
赵白城脸色难看，如遭雷击，逐渐松开抓住他手腕的力道。
姜清衍看着红了一圈的手腕，又看着赵白城一副快哭的样子，撇开眼说：“你已经没有理由挽留我了。”
……
团建回来后，A组员工察觉到最近组里的气氛不对劲，好多人都以为是赵公子不高兴，这几天他在公司表现得颓丧又阴沉，划圈三米之内人畜不宜靠近。
然而只有贴身助理闵柔知道，不对劲的其实是姜经理，她把拿铁换成了黑咖啡，端过去：“您昨晚又通宵了吗？”
姜清衍抬眸，闵柔立刻说：“我随便问问的，您最近有些憔悴，要小心身体啊。”
“弄好这份营销方案，明天就睡。”姜清衍在内心暗暗的给自己打气。
很不幸，那次团建分手后，姜清衍失眠了，一到下班时间，赵白城天天到他公寓楼下闹。
甚至还租了他楼下的那间房子，时不时上楼敲他的门，不开就叫物管，开了就赖在客厅死活不走。
原本睡眠质量只有零分，现在直接跌成绿色，股民看了都得哭一夜。
夜深了，永松大厦灯火通明，姜清衍合上策划书，透过百叶窗缝看着外面工作的员工们，放下水杯，嗯下座机快捷键，里头传来闵柔的声音。
“姜经理。”
姜清衍：“怎么还没下班？”
“你也没下班啊……”闵柔语气小心翼翼的。
“现在下，你让他们也下班吧。”姜清衍工作起来堪比日月同辉，但这次打算休整作息，把活拿回家干。
等外面的人走空了，姜清衍才下楼，他没开车，最近睡眠不足，担心疲劳驾驶，等在路边刚点开打车软件，赵白城的号码映入眼帘。
“你怎么还没回家，吃东西了吗，我给你点了外卖，别空腹干活，我会担心的。”赵白城一口气说完。
姜清衍轻轻蹙眉：“别给我点外卖，除工作以外，也别再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回来。”
还没等姜清衍回话，对方已经挂断了，姜清衍看着黑屏的手机，映出了他没有丝毫亮光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倏地余光突然愣住。
在不远处，楼樾静静地站在长椅边，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气质，似乎是从外面刚回来。
前几天听楚总监说过，楼总出差了。
两人对视半晌，车流在马路上疾驰而过，路灯泛着微白，风吹着快掉落的枯叶，簌簌而响。
楼樾看着姜清衍，略微苍白的面容，不带一丝褶皱的西装外套，以及被西装裤包裹着两条笔直又长的腿。
姜清衍犹豫片刻，对方已经走到他面前，“回家继续忙？”
“不是。”姜清衍不知为何在他面前说谎容易被看穿，索性不瞒着，“可能找个酒店休息。”
风很大，楼樾稍稍侧身挡住一部分：“要不要去我家？”
姜清衍愣住，他在楼樾的眼睛里看出自己的表情很紧张，瘦削的眉眼有几分凌厉疲倦的骨感。
这种现象非常奇怪。
毕竟他从未觉得自己是这样的病气与憔悴，好像在楼樾眼里无所遁形了。
“我养了一只豚鼠。”楼樾思索片刻，也就几天不见，姜清衍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思及此，嘴上却没迟疑过，“他很会扭，你要来看吗。”
姜清衍喜欢小宠物，眼睛微光似藏月亮，“会咬人吗？”
楼樾眼神一刻都没移开：“可能会。”
……
姜清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楼樾回家，住的地点出乎意料，在他公寓对面，以及他们是同一楼层的。
空手上门多少有点不礼貌，姜清衍在公寓附近的商场买了老福家的经典糕点礼盒，一转身看见楼樾从另一个出口走出来，手里拎了个袋子，是个线香的牌子。
楼樾解释：“助眠的。”
姜清衍点点头，看来楼总也失眠，但是比他好，他对所有香免疫。
到了公寓楼下，也是一梯一户的构造，在三十楼停下，姜清衍随着他进门，跟着楼樾换鞋，被带到“土豆”面前，土豆鼠如其名，黄白色混搭，椭圆得一坨。
姜清衍把手伸到他面前，土豆立刻一扭一扭的把嘴巴凑过去，两颗牙齿上下蠕动：“真的不会咬人吗？”
“隔着笼子没事，你别伸进去。”
姜清衍听话：“好，我不伸。”
玩了一会儿，楼樾带着他进书房，公寓的格局有限，书房只有一间，但面积够大，足够容纳两个人。
姜清衍被安排在对面的书桌工作。
“介意点烟吗，除了助眠，还有宁心的作用。”
姜清衍看过去：“不介意，我最近失眠。”
楼樾漫不经心的把助眠线香点上：“你可能会困。”
“对我效果不大，我试过了。”姜清衍知道这个牌子，但这个味道是第一次闻，很淡的微香，不仔细点都闻不到。
“嗯，那就静心。”楼樾坐在他对面，打开糕点礼盒，每块小酥饼精致漂亮，一口一个。
姜清衍看了一眼，嘴真大。
十分钟后，电脑上的文字变得模糊起来，有种被人打了一剂麻醉的晕眩感。
姜清衍忍住了打哈欠，紧紧地咬牙，愣是被突如其来的睡意弄得头昏脑沉，眼角开始渗透生理泪水。
他偷偷看了对方一眼，刚刚大放厥词，这要是突然睡过去，是否太过滑稽了。
得忍着。
过半分钟后，楼樾把笔记本合上，看见香炉上方的烟雾，飘到另一个方向。
只见姜清衍缩在书桌边角，脸颊搭在两只握拳的手上，正睡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