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衣服留下
但那只是一瞬的事情，可能姜清衍都没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
无所事事让姜清衍难受，余光瞥到咖啡机，走过去询问：“你早晨需要喝杯咖啡吗，我可以给你泡。”
楼樾背对着他，把一面煎糊的鸡胸肉放在自己的盘子上，声音莫名冷淡：“都行。”
咖啡机运作的声音响起，楼樾向后瞥过去，姜清衍的身影纤细，侧脸认真，动作熟稔。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姜清衍看了眼来电显示后，边接听便走到门外，侧着身子对楼樾。
咖啡机运作的声音暂停，只剩下咖啡豆磨出来的香气，夹杂着一丝苦味。
楼樾记得姜清衍不爱喝苦的东西，一点苦涩都能让他皱眉头，但现在貌似咖啡成瘾，能练得一手泡咖啡的技巧，在这职场路上肯定走得很辛苦。
只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姜清衍更像是培养在温室的花朵，无忧无虑，没尝过苦头的小少爷。
但现实是，果决勇猛，含蓄行藏。
“你们先别来……出了点小问题。”姜清衍嗓音淡淡的，“不是，我跟他分手了。”
姚宁梦出乎意料，语气相当冷静：“昨天赵夫人才跟我们打了视频通话，在布置订婚的场地，你今天跟我说你们分手了，这并不合理。”
姜清衍抿了抿唇，没吭声。
姚宁梦察觉到什么：“具体发生什么了？说清楚。”
姜清衍垂眸，不露痕迹地说：“等我处理好再通知你们。”
姚宁梦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别耽误项目进程就行，你能处理好，妈妈不插手。”
姜清衍声音沙哑：“我可以。”
挂断电话后，姜清衍犹豫了一下，把赵白城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在公司有系统软件，在外出差有工作号，私底下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做完这一切后，姜清衍感到落寞的同时，还松了一口气。
“早餐做好了，你的咖啡呢？”
姜清衍转身，楼樾正背对着他取掉围裙，“一起做吧。”
不得不说，这顿早饭居然是姜清衍吃得最家常便饭的一次，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过的温馨时刻了。
吃完后，姜清衍重新穿上那套皱巴巴的衣服，正准备拿着家居服装袋，打算洗了还回来。
谁知，楼樾说：“不用，会有阿姨洗，放在这就行。”
楼樾把他送回家里，姜清衍回去洗了澡，换上干净的一身黑色西服，整齐干净的去上班。
这次是自己开车去公司，这时候会议刚结束，办公区域是茶水时间，热闹非凡，闵柔走过来，提醒他会议记录资料已经整理完毕。
姜清衍点点头，还没开口，就被一声怒斥给打断了。
“姜清衍！”
他刚回头，手腕忽然被拽了下，整个人都踉跄，差点没站稳。
一回头，便看见赵白城那双通红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质问他：“你昨晚去哪了？”
闵柔在一旁都吓傻了。
姜清衍看了眼围观的群众，眉头蹙得更紧，眼神也变得波澜不惊，盯着他：“先跟我进来。”
他看重体面，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跟赵白城拉拉扯扯。
赵白城却不依，他等了一晚上，等了一早上，才在这里看见姜清衍，他消失了这么久，时间还这么长，谁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或者是别的……不敢继续想下去。
“姜清衍，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了，昨晚你到底去哪了，不然我……”
“赵白城。”姜清衍打断他，眼神冷淡的看他，“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赵白城愣住了，却依旧没松手。
姜清衍反手扣住，一个使劲，把人推进办公室里，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办公室内纱窗飘扬，新风系统开了后，空气都是清新的，桌角还放着姜清衍的装饰物香囊，赵白城心脏颤动了好一会儿，许久才问他：“昨晚你没回家，酒店也没有你的踪影，你不是喜欢迟到的人，今天早上却迟到了，你老实告诉我，你跟谁过了？”
姜清衍把东西放下，紧跟着反问：“第一，我们分手了，你无权过问我的生活。”
“第二，你以前晚上跟谁去哪里，我也没过问你。”
赵白城脸色一白，沮丧的抱头。
“你别跟我闹了，行吗，哄你这么久，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说着说着哭腔都出来了。
“你可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不是。”姜清衍抿了抿唇。
赵白城震惊的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我们当初是两家父母撮合才在一起的，你觉得，我们真的很合适吗？你认为你在我身边，会比在段宜身边更快乐吗？”
赵白城静下来了，没有回应。
姜清衍看着这个也曾经喜欢过的人，叹了口气：“如果段宜出身比我好，你不会选择我的，你曾经对我有过厌烦的情绪，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也有反思过，我对你是不是太过苛责，转念一想，我认为，比起改变你，放弃你才是对我最好的。”
赵白城喃喃重复：“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喜欢你的，你长得这么好看，能力也好，我凭什么不会喜欢你。”
姜清衍打量着他抱头痛哭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触动。
以前有过的一丝好感，现在说不喜欢就真的不喜欢。
赵白城骤然抬起头，咬牙憋了一句：“所以你不肯原谅我，其实是你不喜欢我，那我们在一起这两年，算什么？”
姜清衍低头思索：“我想，我没有那么无情，我给过你机会的。”
再多的好感也是会被时间消耗殆尽的。
“好，那我们分手。”赵白城抹了抹脸，来回踱步，“但订婚必须原定进行。”
姜清衍皱眉：“什么意思。”
“订婚这事我不想改，我妈很满意你，你们家也满意我。”这是赵白城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又说，“何况你跟我结婚，你们家得到的好处太多了，分开没有好处，大不了婚后我们各过各的，你什么时候原谅我，我就什么时候回家，行吗。”
原来豪门的圈子这么乱也不是空穴来风。
或许这才是赵白城的本性？
姜清衍浑身热血沸腾，紧紧握拳，指甲掐入掌心丝毫不觉疼，许久才缓慢开口：“我会跟赵夫人提的。”
赵白城磨牙：“你随便提！你看看我妈站在谁那边。”
里面传来重物砸落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闵柔惴惴不安，鼓起勇气要敲门，门却忽然打开。
赵白城气势汹汹的走了。
闵柔眼睛跟探射灯似的，看见之前姜清衍买的挂香囊的架子倒下来，水晶碎了一地。
偏偏姜清衍还很镇定的样子：“叫人进来收拾，把香囊扔了。”
……
赵白城在办公室闹得这一出，全栋楼的人都知道了，传媒公司的传播速度快的跟猛禽一样。
赵夫人那边也收到消息，奇怪的事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杀进公司，而是对姜清衍发出看订婚现场的邀请。
下午，姜清衍把自己困在办公室内，拿出笔，在小白板写字。
跟赵白城分手很容易，难的是姚宁梦跟赵家合作的实验室项目，一旦资金链断裂，违约金赔偿也是个天数。
姜清衍需要提前找到新的合作人，这个需要时间，他用笔在这条上画了个星星。
其二是逼婚……
姜清衍合上笔盖，忽而听见敲门的声响，愣了下后，把小白板的文字擦掉，情绪恢复后坐在椅子上，“进来。”
来人是闵柔，她拿着平板过去：“姜经理你看看，赵白城一直在你车旁边抽烟，保安赶都赶不走。”
跟他吵完就后悔了，不敢上楼找他，又想来这招，姜清衍心底蔓延一片寒意，“就让他等，我今晚通宵加班。”
接下来的时间，姜清衍利用职务便利，给几个投资人打去电话，得到的回复都是等待。
可他等不及。
闵柔推门进来，通知需求会议，姜清衍有些恍惚：“马上过去。”
来来回回一直忙到晚上，闵柔汇报监控情况，说是赵白城中间离开过，晚上又回来了，还拿了几瓶酒，看样子是死了心的要等姜清衍下楼。
闵柔第一次见分手的人这么偏激，也有点怕：“姜经理要不我帮你报警吗？”
姜清衍考虑半晌：“不用，效果不大。”还浪费警力，闹大了搞不好要上热搜。
暂且按兵不动，姜清衍待到大楼里万籁俱寂，只剩下保安巡逻。
楼樾查了下监控，拿起水杯从二十八层走到十八层楼，看见姜清衍的办公室透出一丝光亮，甚至门也没关。
这时候有人经过存在感非常强，姜清衍被惊扰了一下，从电脑抬起头，楼樾很自然的进来，下意识关心的话说出口：“还没走？”
“嗯，还有事没处理好。”实则姜清衍已经在忙后天的工作内容了，“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楼樾从容淡定：“楼上停水，来这里装。”
姜清衍：“……”
楼樾道：“这份方案不着急，至少要等到下个月才正式开会讨论，卡住了？”
其实这份策划案是关于内部改革机制，业务转型方面，跟策划营销无关，是姜清衍心血来潮，想着能不能再下个月的会议上取得成绩，当然，“评委”之一就坐在他眼前。
姜清衍挽起袖口：“过程不太熟悉。”
“想到什么就先写下来，不管对错，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看看。”楼樾看了眼腕表，“现在方便下班吗？”
手机监控画面显示赵白城还在那等，姜清衍迟疑了一瞬：“我现在很精神。”
楼樾观察他的脸色，目光收敛，“来我办公室吧，现在应该有水了。”
姜清衍收拾文件，跟着他上楼，从后面看楼樾的背影，结实宽大，很有安全感。
二十八层独属楼樾的办公室，秘书室跟法务部就在两边，光线充足宽敞，不像是简单传媒公司的配置。
姜清衍也是第一次上来，办公室里面的配置格局更是夸张，设计别具一格，楼樾来到桌前，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这里。”
行为举止有种别样的亲近，像是在诱哄猎物。
但姜清衍从心底并不抗拒，听话照做。
刚放下文件，姜清衍眼神下移，目光便定住了。
他中午扔掉的香囊，怎么会出现在楼樾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