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逾越雷池一大步
雅荷餐厅的菜，很合沈颜华的口味。
已经连续30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一顿口味清淡、滋润咸鲜的午餐极大地满足了她的五脏庙，连带着，对顾衡出于宾主之谊拿出的红酒，并未拒绝，小酌了两杯。
当然，裴序未成年，不准喝酒，只能和鲜榨果汁大眼瞪小眼。
沈颜华睡眠不足时有个毛病，脑子发空，她鲜少让酒醉倒，但往往睡不够时，更像是喝大了。
一般在外面时，沈颜华是能保持清醒的，今天不知是晕碳还是顾衡拿出的这瓶罗曼尼康帝后劲儿绵长，她和顾衡聊着聊着专业话题，便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这个项目的孵化、”沙发上，清雅妍丽的女孩脑袋一点一点地靠近椅背，顾衡眼神一软，渐渐收了声音。
“姐姐？”裴序不晓得沈颜华昨天忙了一晚，见她昏睡过去，便想拿起一边的毛毯披上，却不料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顾衡起身弯腰，一只手轻柔地把沈颜华的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缓缓发力，将人稳稳地从沙发上抱起。
裴序抿了抿嘴，想跟上去，顾衡冷淡的眼神轻轻瞥来，脚下不听使唤地站住了脚。
晚了一步，就失了先机。
顾衡抱着人往卧室的方向走去，步子很稳，几乎没有颠簸，沈颜华无意识地蹭了蹭脸，几缕柔软馨香的发丝不听话地搔动男人的颈窝，酥麻的痒意顺着皮肤钻入内里。
顾衡脚步一顿，怀里的是，顾衍的女朋友，但、也是他的师妹。
这似乎是一种近乎奇怪的挣扎，顾衡试图回归正常，但成型一秒的理智却瞬间被击得粉碎，一旁博物架上的装饰射灯打在男人紧绷的下颚线上，手臂无意识地向内收拢，顾衡步伐不停，略过了原本准备去的客房，走向更深处的主卧。
这真的很奇怪，她如果突然醒了，会怎么想？
混乱的思维中，忽地钻入一丝清凉的反问，可下一秒，怀中那抹白皙纤细的娇软深深陷入到黑蓝色的丝绸床单中去，像滚入凉水中的热油，“轰”得一声，顾衡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高大劲瘦的身躯慢慢俯下，顾衡扯过枕头，温柔地托起沈颜华的头，正要摆正位置时，身下的人不适地扭动了一下，一声软糯的嘤咛声，险些让他支撑不住。
沈颜华迷迷糊糊地恢复了些许清明，身体本能地对咫尺空间内的威胁作出反应，膝盖无意识地往上一顶，察觉到空气的流通骤然畅通，眯着眼冲着侧身的黑影扑去，身下传来一声闷哼，眉心微蹙，可眼皮实在沉重，挣扎着想要起身，腰却被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别动！”熟悉的嗓音带着惑人的沙哑，沈颜华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师兄？”
“不对，你是顾衍的小叔，”半睡半醉的嗓子沁着恶劣的打趣味儿：“我应该喊你小、”叔。
下一秒，湿润滚烫的气息夺走了沈颜华未完的话语，顾衡攥住她的纤细嫩白的手腕摁在床上，翻身而上，疯狂叫嚣的冲动不费吹灰之力赶走了脆弱的理智，青筋凸起的手臂紧紧揉住掌心内的柔软。
顾衡浑身紧绷得难受，清冷的眸子染着淡淡血丝，看着眼神迷离，身子软得一塌糊涂，似乎又要昏昏睡去的女人，他忽然心生恼意。
凭什么呀......
手指划过软濡湿润的唇畔，顾衡眼中流露出未曾察觉的痴迷，缓缓俯下身去——
再亲一下，或许，他就能戒了......
*
沈颜华醒来时，昏暗的视野让她有片刻迷惑了时间。
她睡了多久？裴序有人来接了吗？
猛地一起身，酸疼的腰部让她眉心微蹙，几段糜乱旖旎的记忆翻滚而出，沈颜华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红肿破皮的嘴角。
“嘶！”下口真狠啊。
沈颜华放松身体，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清亮许多的脑子，终于有时间思考，发生了什么。
师兄喜欢她？
还是单纯的，见色起意？
沈颜华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嘴角，不可否认，顾衡的确让她享受到了。
对比起来，顾衍永远只会蜻蜓点水的触碰，显得寡淡又无味。
但不可否认，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还让人有些蠢蠢欲动。
此时，躺在别的男人的床上，沈颜华没有一丝一毫对顾衍的愧疚，两人的感情早在前天晚上，由她单方面踢出了局，留着是为了解气，但她却又止不住地在心底泛起隐秘的恶劣，极浅极淡，却很快被她清醒地否认掉。
师兄是无辜的。
没有必要把他拽入为顾衍量身定做的游戏之中。
但他亲了自己。
清浅的明眸深处泛起笑意，沈颜华摸了摸嘴唇，心想，师兄定性不佳，可就怨不得她了。
*
漆黑不见五指的书房内，顾衡已经独自坐了大半个下午。
这种原本在他看来极度浪费时间的发呆行为，今天不仅做了，甚至感到时间飞逝。
颜华是顾衍的女朋友。
顾衡试图深吸一口气，胸口却抽疼得骨缝泛着酸意。
到此为止吧。
顾衡微微阖眼，竭力平复乱成一麻的心情。
他要给师妹道歉，不能等着女孩先开口。
不能只是口头的，他要......
一堆想做的事情如冒头的春芽般，争相竞出，顾衡甚至想到了要把这套房子作为道歉礼物会不会让师妹有负担？
他还未来得及完全梳理清楚，隔壁主卧的门把手轻轻压下。
黑暗中，男人的身躯微微紧绷，更快一步起身走向门口，暖黄的灯光从逐渐放大的门缝，翻滚进阴暗的角落里，顾衡喉结滚动了一下，生平第一次，他有些紧张，可能，还不止有些。
“师兄？”沈颜华刚睡醒不久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清醒时绝素听不到的懵然，顾衡本就薄弱的心理防备彻底溃不成军，软得不成样子。
他好想把人搂在怀里，揉到骨子里，可垂在身侧的手只能蜷了又蜷。
自己没有资格。
沈颜华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她完全拉开门，书房内浓郁的酒气萦绕不去，眉梢微挑，扬起头，红肿的娇唇勾起清浅的弧度——
“师兄。”
“你说。”顾衡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握成拳，他在等待一个宣判。
“今晚我们的事，不要说出去。”
“......好。”艰涩的嗓音从喉咙中发出，顾衡无力地松开手，掌心渗着血珠，心想，这下，他总能戒掉了。
殊不知，一道别有深意地目光落在了他失神的脸上，又极快地挪开。
师兄居然真动了心？
沈颜华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心尖微微发颤，轻易推翻了前面微不足道的道德感。她忽然想试一试，轻轻地、有礼貌地试探一下师兄的底线在哪里。
“裴序呢？”
顾衡捏住虎口，声音沉郁：“下午就走了，他经纪人来了。”
“哦。”那就没有外人了。
沈颜华倚靠在门边，弯唇笑：“师兄，我刚才说什么，你听清了吗？”
还要他重复一遍吗？
顾衡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深邃如墨的眸子丝丝盯住眼前巧笑嫣然的女人，半响儿，投了降：“我明白，今晚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别人不会知道，尤其是、”顾衍。
“今晚的事情？”沈颜华上前一步，眼尾上挑，淡淡的香气混杂着卧室内特有的香薰，混成最致命的诱惑，扑向眼前的男人。
“今晚才刚到，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呢。”沈颜华一本正经的声音含着戏谑，似乎别有所指：“所以，小叔指的是？”
沈颜华仰起头，不偏不倚对上顾衡宛如深渊般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会痴缠攀附而上，彻底吞掉......她。
身子忽而一轻，沈颜华下意识靠在了顾衡宽厚有力的胸前，耳边，是沉重灼热的呼吸，和咬牙切齿的低喘声：
“不准叫小叔！”
房门被带上，温暖的光亮争先恐后地冲进去，生怕，晚一步，就错过了什么......
柔软的大床上，理智随着本能一同跌入深渊前，滚烫的手掌不容反抗地插入纤细的指缝，骤然扣紧。
最后一次，一定，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