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怕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她满眼防备看着他,眼尾轻挑,近距离之下,她的睫毛根根分明,纤细又浓密。
她的眼尾轻撩,不悦地模样都分外妖娆。
他深深睇她,眸子像蘸了墨汁,浓郁得化不开。
又像滴在白纸上的一滴墨,心口有种莫名的情绪,一点一点散发。
许莓紧张地看着他,他的视线太过灼烧,像幽暗火苗,牢牢锁着她视线。
以至于让她忘记有任何反应,就这么与他对视着。
江泽无声滚动着喉结,声音微沉哑,“你似乎很紧张?”
说着他像是故意往前走了一步,带着浓烈的男性气息。
许莓那颗心已经乱跳一通,像温泉里的泡泡,咕咚咕咚。
他绝对不是个循规蹈矩之人,她往后退了一步,后面就是墙壁。
江泽忽地勾了勾唇角,“许小姐,你不必那样紧张,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也不会吃了你。”
随着他的话,许莓的心莫名一跳一跳的,跳得太重,似乎要窒息了般。
“帮我个忙,她今天心情不大好。”说着江泽走了出去。
许莓深吸口气,这才看向衣柜里的江雾,她还维持着原本模样。
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就像是逃避着某种事物。
她微微出了神,想到很久很久的一幕,她也曾躲在那个小小的衣柜里,不敢出声,也不敢出去。
许父好赌博,每次输了钱,就会酗酒打人。
许母就会将他们姐弟藏在衣柜里,每次听到外面的争吵打闹。
都像是提着一口气,焦虑不安席卷着她绷紧到极致的神经。
那些争吵声,使她的童年充满了担忧,焦虑,恐惧。
她知道那种压抑惶恐的滋味,只是没有想到,江雾或许也和她一样,承受过那样的环境。
许莓带着几分怜惜看着她,走过去后蹲下来,从包内拿出一把口琴。
清脆明亮的曲调响彻在房间,欢快又使人愉悦的曲子。
许莓郁闷时就会吹这首曲子。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许莓停下时,江雾捂住耳朵的双手放了下来。
许莓从包里拿出一棵糖,递了过去。
看到江雾手指微顿,却没接。
许莓将糖塞进江雾手中,握住她纤细手腕往外带。
江雾的手在轻轻颤抖。
许莓温柔地抚摸她两下,坚定握住。
江雾终于从衣柜里出来。
许莓拉着她坐到床边,又剥掉另一颗糖纸,将糖递到她唇边。
江雾神情僵硬,许莓笑着摸了摸她的毛发。
她似乎是某种应激,想躲开,却又贪恋这种抚摸。
江雾神情纠结着,就这么定格在原地,但很快,就被许莓硬塞在她口中的糖吸引。
她摊开手掌心,呆呆看着手掌心的另一颗糖。
江泽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无声退了出去,来到阳台抽烟。
许莓没过多久就出来,司机开车送她回去。
江泽看着车消失在夜色中,他在阳台无声吸着烟。
隔壁阳台上的江雾,罕见地站在那,看着车辆完全消失不见后,又低头看着手心的糖。
江泽因江雾的这个行为,而微微震撼,连烟掉落都未察觉。
已经很少有人和事物能引起她的注意和兴趣。
江雾的心理医生说,从音乐方面或许有突破,方向似乎是对的。
许莓刚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了柯母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许莓来到约定地点。
柯母和想象中一样,严肃贵气,她将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许莓看到时,神色微变,和蒋英寄给她的信封一模一样。
柯母打量她几眼,“许小姐样貌出挑,难怪我儿子舍不得离开你。”
柯母推了推信封。
许莓颤抖着唇瓣,欲言又止。
柯母体面一笑,又拿出来一张卡,推到许莓面前。
“许小姐,那我直话直说了,看样子你的猎物不只我儿子一个,但看在你和我儿子谈过一场,这是一点小小心意,离开我儿子,否则这京市怕是没有你容身之处。”柯母直截了当。
许莓脸色泛白,心口窒息般难受,唇角升起一丝冷笑来。
她挺直脊背,将卡推回原处,“不是我的我不要。”
“不管你怎么看待我,在我心里,感情不能用钱来衡量。”
柯母一笑,又拿出一张卡,“这两张卡里各有十万,你父母情况我都了解,你借了十万,到处兼职,连医药费的后续都没着落,许小姐又清高什么?我柯家也不是开慈善的,不过是解你燃眉之急。”
许莓嗤笑出声,“我的事情都已解决,也并没有告诉柯然,也不劳烦你挂心,我会离开柯然,不过不是因为你的钱。”
顿了顿又道:“阿姨,柯然有你这样一个母亲,也不全然是幸事。”
说完,许莓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离开。
她站在路口等车,雨点没有预兆砸下。
她深呼吸一口气,心底委屈至极,可也有自己的高傲,越被轻视到顶点,越要抬高头颅。
回到家,许莓机械似的洗了澡。
坐到沙发上,苏以茉的电话打来,“你猜我今天碰到了谁?”
许莓这会心思重,随意问道:“谁?”
“是谢逸,下班那会不是不好打车吗?出公司就碰到。”
许莓专注精力,问道:“他又来为难你?”
“倒没为难我,他让我弟离开京市,去国外念书,包所有费用。”苏以茉道。
“这些人真怪,你说我弟能答应吗?他对那女同学像着了魔似的。”苏以茉叹气,一声接一声。
“你说这些有钱人都在想什么。”苏以茉切了声。
“大概是钱多的没地方放吧。”许莓声音低落。
苏以茉察觉她口气不大对劲,“你有事?”
“柯然他妈找了我。”许莓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所以柯然忽然放你鸽子,那天将你撂下,之后又冷落你几天,都不是没有出处。”苏以茉道。
“简直也欺人太甚,他柯家不是有钱吗?故意十万十万拿出来,怎么这么不要脸,柯然也真不是个东西。”苏以茉忒一声,没忍住情绪。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以茉又问道。
许莓:“分手呗!还能怎么办。”
两人又聊了会,许莓才挂断电话。
翌日晚,许莓刚弹完钢琴,恰好就接到了柯然电话,问她在哪?
“兼职。”许莓来到走廊,也正好想和他提分手的事。
走廊只留有一盏壁灯,稍显暗淡,她看着走廊上的一副画,微微出神。
“在酒吧?”柯然问道。
“不是。”许莓道:“分手吧,柯然。”
柯然想到那天的不快,以为她气还没有消,解释道:“莓莓,那天我情绪有些不好,后来仔细想了想,我还是了解你为人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柯然,你妈找过我,过程我就不说了,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如果明知道不合适,明知道这段感情带给我的只剩下伤害,到底要不要继续,我问了自己很久,答案是否定的。”
许莓像是松了口气,“所以,分手吧!”
柯然始料未及,却也没有意外,心脏像是被挤压到喘不上气。
她知性,冷感,身上带着股傲劲,这种对于他来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柯然从一开始就想要征服她,直到现在也没有触到她内心那片柔软,怎能甘愿放手。
“我不同意,莓莓,不是我的错,我没出轨,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你一定要那样残忍?”
“所以我纠结了很久,可是柯然,我真的累了,有些事情我们没办法越过去。”许莓道。
“莓莓,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妈做手术,当时打电话给我,我却没接到,作为你男友,对你生活一无所知,我承认很失败,可我不想和你分开。”柯然语气从没有过的诚恳。
“柯然,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许莓不傻,尤其想到柯母的作风,根本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我不同意。”柯然几乎是恳求的态度。
许莓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身影。
江泽不知何时来到了走廊。
他应该刚沐浴,穿着浴袍,眉骨精致,气质疏冷,撩起薄薄的眼皮瞅着她。
随着啪嗒一声,打火机盖被敲开。
回声荡漾在安静的走廊内。
听筒内传来柯然的声音。
“你那边有人?”柯然问道:“你在哪?”
许莓觉得分手了,就没必要再和他交代什么。
江泽已经走到许莓身前。
高大身影将光线遮挡,带来微微的压迫感。
柯然声音再次传来,许莓那颗心莫名跳了跳,莫名怕江泽出声,一把掐断了电话。
江泽刚下楼,此时看着她快速地动作,和手机屏幕上的柯然二字,“怕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