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江浸月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察觉他目光落在何处面上一热,一记眼刀就剜去
扶迟胤被她那一按弄得微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羞恼,他没想到江浸月居然敢这般讲他。
“放肆!”他横眉怒目,厉声呵斥,可握着手腕的力道却松了几分。
江浸月趁机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异性间应有的安全距离。
她揉了揉被捏的发红的手腕,嘴角的讥讽更甚:“我可不敢放肆。”
扶迟胤正欲再说些什么,就见她一脸无辜的摊开手,“毕竟我就是个小老百姓,我可不敢对您放肆。”
扶迟胤被她这番话堵得一噎,瞬间就有些上不来气。
江浸月见状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上前一步握住他的肩膀:“好了,开个玩笑,殿下别往心里去,不然病症再多个郁结于心,我可不好交代。”
她说着手指弯曲,精准地落在他胸前的穴位上,指节处不轻不重的按揉起来,一股力道从她指节传来,押解着血液在经脉里游走。
扶迟胤身子僵住,他能感觉到在江浸月的按压下自身舒服了许多,似乎寒意都淡了不少,可是!可是……她身为女子如何能与外男做此等亲密之事,扶迟胤深呼吸,一股馨香钻入鼻腔,惹得他微微颤栗。
这女人,到底要搞什么。
他恨不得立马拂开贴在自己胸口的手,但瞧着江浸月一副真心实意为他调理身子的模样又下不去手。
明明前几秒他们还在唇齿相讥,结果下一刻又露出关心的面貌。
那种微妙的割裂感,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茫然,还不待他细细去品味,江浸月就收回了手,语气恢复平淡:
“殿下以后还是少动气为好,你这身子,如今可经不起折腾。”
在江浸月的安排下,扶迟胤又躺回了床上,他解开了腹部的衣带,就见追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干净的布巾,一小壶烈酒,还有一段烛台。
他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凳上又悄声退下。
江浸月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她没有理会黏在自己身上复杂的目光,将烈酒倒在布巾上,浓郁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她捏着布巾,开始擦拭扶迟胤前身的皮肤。
当残留的酒精触碰到肌肤上昨日留下的那些针孔时,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传递到大脑神经,他皱着眉,嘴角下撇。
消完毒,江浸月又取出那套金针,依次在烛台上过了火后,金针很快依着昨日的孔眼在旁边迅速刺入皮肤。
扶迟胤只觉得一阵酸胀感顺着针尖袭来,一片无名药粉撒在金针周围,又有药水浇上去,她拨弄金针,那些药粉吸收完药水后很快融入皮肤并挥发。
没过多久,一股暖流从他腹部缓缓散开,所过之处那股紧绷的疼痛感舒缓了不少。
江浸月屏息凝神,以金针为引,强行挤压逆转体内毒素的方向,使其去往一处,再用她特制的药水清除。
她的手指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快速拨弹,如此就是半刻钟过去。
她此时已经有些喘气,好在这次的施针也到了尾声。江浸月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看着扶迟胤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好悬没把学的知识都还给老师。
扶迟胤躺在床榻上,看着她疲倦的模样,心下复杂。
一连数日,江浸月都在早晨准时出现在三皇子府,又在晌午左右离开。
这一日,江浸月照例为他施完针,二人坐在屋门前的水池边晒太阳,就是彼此之间的氛围叫人觉得怪异。
她来为他治疗,顺便明里暗里损他几句,他则是从最初的试探怀疑慢慢变成了好奇探寻,但是多数时候他们都不会说话,只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今日本也一样,只是一片静默中,江浸月忽然开口:“殿下的毒如今解了十之八九。”
扶迟胤不明所以地看向她,知道这女人一定还有后话,果然。
“剩下的一些余毒,只需要用温和的方子调理着就行,只是这药引……有些难得。”江浸月在他慢慢变得警惕的目光中悠悠说着。
“何以见得?”
“我这方子中缺少几味奇药,其中那名叫‘丑宝’的更是重中之重,若无此药引,这副方子只怕是要作废。”
江浸月心中自有一个小算盘,丞相夫妇不允她去黑市那处地带,说是太过危险,而拥有野生牛黄的皇商赵家主近些时日来就像是在黑市扎了根般不曾离开半步。
她倒是想带着人擅自前去,可丞相夫妇似乎太了解她了,提前给各处侍卫都下了命令不许他们陪小姐胡闹,更不许陪小姐去危险地方,若是江浸月执意要去,便会有隐在暗处的人出手阻拦。
几次三番,江浸月知道他们二老不想让她涉险的决心,也就只得作罢。
可那是牛黄诶,放在现代都尤其珍贵的野生牛黄,江浸月眼巴巴地馋了许久。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这东西的下落,不想办法将其拿下,还让它流落在不识货的人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为了得到这个东西,她可谓绞尽脑汁,如今有人能来当枪,她自是要用。
扶迟胤自然听过这“丑宝”的名头,更深知这是赵家主的心头好,可他素来与这些皇商们公私分明,除开逢年过节外几乎不曾有半分走动,如今一开口,就要这般贵重之物,哪怕他是皇子,在黑市那种地方说不定也得被人赶出来。
嘴唇抿成条直线,扶迟胤盯着她看了半晌,打量她是真心想要还是闹着玩玩。
江浸月慵懒的斜倚在石桌上,一双杏眼含笑,红唇微微扬起,脸上挂着笑容,似乎“丑宝”之事只是她随口一说。
“……你这是故意在刁难我?”瞧她懒散的样子,他又有些不确定:若真有用,怎么会是这样不放在心上的模样,这可同她之前的性子大相径庭。
江浸月不解看他,不知道他从何得出这个结论。在她眼中扶迟胤身为一个皇子,还最有望登上储君之位的皇子,想从一个皇商手里拿东西应该是轻而易举又顺理成章的事情才是,怎么就成了她为难他。
再说这东西明明是要给他用的!她只不过是会悄悄昧下药余的一大箱。
“我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突然凑近,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闯入扶迟胤的视线略做思考状,随后打了个响指:“殿下难道是怕我骗你?你放心,人命关天的事情上,我从不含糊。”
扶迟胤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他才不信江浸月的话,这人说的好听,分明是个黑心狐狸,只怕她恨不得从他这里也拿走些东西才好。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面前的茶盏,他轻抿一口,里面是江浸月为他专门调配的剂物,不见茶叶却有浓郁的茶香,还混合了不少其他花果的味道,喝在口中是一股甘甜尾调带苦的味道。
他的目光下移,竟是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心中一股无名的燥意攀涌,他开口:“若是为你寻得此物,江小姐该如何报答在下?”
他可不信这物什寻来能全花在他身上,以他目前对江浸月的了解,这东西必然对她有不可或缺的大用。
江浸月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察觉他目光落在何处面上一热,一记眼刀子就剜了过去:“拜托,我给你找药材治病,你不报答我却让我报答你?你们皇家人做买卖心可真够黑的!”
扶迟胤被江浸月莫名其妙瞪了一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过是向她讨要些好处,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江浸月见他还不收回视线,一股热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嗤笑磨牙只差同猫狗一般哈气,拎起药箱冷冷说道:“药方我留下,至于要不要用这方子殿下自己决定,还望三殿下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江浸月犹觉不爽,蓦地转过身来双手叉腰:“还有,说话就说话,盯着别人嘴巴看什么?老色鬼!”
江浸月翻了个白眼,随即转身离去。
她说的这番话也是过了脑子的,这几句不爽的抱怨相比起救命之恩来说算不得什么。
反正她就是看不惯扶迟胤盯着自己嘴巴看的时候那副恶臭的嘴脸!
直到江浸月坐上自家马车,扶迟胤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的这姑奶奶对他好脸全无。
车轮在官道上吱呀呀滚动,马车碾过青石路,江浸月靠在柔软的棉垫上手指无意识搅着衣摆,她回想起那直勾勾的眼神还是觉得羞恼。
可恶啊!她在心中暗骂,搓了搓还在发烫的耳尖,她明明是现代社会的24k好青年,想当初有多少人追在她后面,何时为男人一道视线失了分寸过?
这扶迟胤一定是她的克星!
“小姐,您没事吧?”莹儿看着从三皇子府中疾步出来,坐上马车就不发一言的小姐有些担忧。
江浸月摇头,拿起车里的茶杯一饮而尽,试图用茶水来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日,江浸月也不往外边跑了,有些事情和变化她想不明白也不敢细想,索性将自己关在家中闭门不出。
本想做些自己想做的,可思来想去,做的顺手的也就只有看病了。
她命人收拾出来一间小药房,又命人去搜寻了各色的名贵药材。
看着药方,江浸月无奈摇了摇头:“没想到当了大小姐还是这点爱好……说好的下辈子不当医生了呢?!”
不过不把医生当职业后,江浸月倒真的品出了一丝悬壶济世的感觉。
就这样忙碌之余,倒是真的分不出多少心思再让她去乱想些什么。
直到一封拜帖被人恭敬地送到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