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夜袭
当然,全盘托出是不可能的。
千手妙手信得过的人只有自己。对旁人,哪怕是血脉至亲,话也只说七分,藏三分。就连她的亲生父亲,也从不知道她的真正想法。
宇智波镜也知道千手妙手没有把话说全。但看着她心情不佳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
两人各怀心思,在走廊尽头互道一声晚安。
第二天一早,千手妙手换上暗红色的色无地,她扫过矮桌上早已备好的几碟菜色,转身就走。
今天她打算再去一躺丰田和长的书房,去找一下最近的文书。经过昨天那一轮赏花宴,躲在暗处之人排除掉了海老版一,现在有嫌疑的还只剩下两人——白鸟和黑名。
“不吃点再走吗?”宇智波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千手妙手摇了摇头,武士一族为了彰显所谓的高贵风骨,平日里极少沾荤腥,连城主府的膳食也不例外。
难吃极了。
千手妙手出门后不久,宇智波镜也踏出了房门。
出云靠近海边,一出门就是海水腥咸味。路上挤满了挑着担子的商贩和挽着竹篮的妇人,到处都是活泛的、喧腾的人间气。
宇智波镜穿着黑色的里衣,外面罩着一件暗红色的浴衣,清秀模样落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也落在了楼上之人的眼中。
二宫倚着栏杆,视线牢牢黏在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上。他微微偏过头,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道轻得几乎不存在的风声掠过头顶。一个红头发的女忍者从房梁上翻身而下,她单膝点地,垂首等候吩咐。
“你觉得他是武士吗?”二宫的目光锁着街面上那人。
女忍者抬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摇头道:“此人脚步极轻,落地无痕,过处不留足迹。应该是忍者。”
“忍者啊……一个忍者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武士门第的婿养子呢?”
他昨天便已派人去探过赤井家的底细。侍女的口风紧,家丁的嘴也严,能撬出来的东西不多。只知道赤井家是丰岛和长远得不能再远的远亲,原住在河之国与火之国的交界处,偏僻得连地图上都未必标得清楚。
赤井妙的母亲生下她便撒手人寰,父亲前些日子也刚过世,家中的财产只剩几块薄田,但为了凑来出云的路费,已经全部都卖了。而赤井镜是招赘进来的婿养子,据下人们说,两人关系称不上好,分房睡,平日里话也不多。
要不是赤井妙那篇策论写得惊为天人,被丰岛和长一眼相中,给了资助,这一家子怕是早就揭不开锅了。
二宫皱起眉。他想起赤井妙那张顽固不化、油盐不进的脸。一个守旧刻板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招一个忍者入赘的人。而且关系还不好,多半是被家里人硬塞的罢。
这样想着,他搁下茶盏,起身下楼。
楼梯才下到一半,二宫便在人群中“恰好”撞见了宇智波镜。
“二宫脚步一顿,故作惊讶,“你是……赤井侍的丈夫,镜君?”
宇智波镜闻声停步,转过身来,目光在二宫脸上停了一息,像是在识别,随后她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
“你是昨天那位……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叫我仲宫就好。我是从王城来的。你呢?”
“我是从河之国与火之国的交界处过来的,乡下地方,不值一提。”
“靠近河之国啊!”二宫眼睛一亮,“听说河之国盛产河蚌,我一直好奇,河水里养出来的珍珠,和海里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宇智波镜略一思索答道:“海蚌的珍珠更大,也更圆。河蚌的珍珠颜色多。”
“那边就有一个卖珍珠的摊子!”二宫抬手一指,拉住宇智波镜的袖子往那边走,“让我来看看,镜君说的是不是真的。”
摊子不大,一块深蓝色的粗布铺在地上,上面琳琅地摆满了珍珠饰物。
“原来都是饰品啊,”二宫弯下腰,拿起一枚耳坠在手里端详,“远远看过来,我还当是卖散珠的呢。”
宇智波镜顺着他的动作看去。他的目光在那些珍珠上滑过,突然间像是被什么牵住了似的,微微顿住,眼神几乎是立刻就柔了下来。
他从摊子上拣起一对珍珠耳饰,“这个怎么卖?”
“十三钱。”
宇智波镜爽快的付钱。
二宫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对耳饰,珍珠白皙,形状圆润饱满,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品相很好。
“是买给你妻子的?你们关系真好。”
宇智波镜握着那对耳饰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的眼神暗淡下去几分。
“她很喜欢这些。”宇智波镜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许,像是不自觉放慢了语速,“尤其是珍珠。”
二宫把这些都看进了眼里,若有所思。他笑着拱了拱手,转身朝人群走去。
“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扰赤井君继续逛了。”
宇智波镜目送他走远,笑意瞬间消失。他垂下眼,看了看掌心里那对珍珠耳饰,将它收入袖子里,脸上再无半分表情。
————
书房内布置得一丝不苟,文书摞放齐整,案头几卷墨迹尚新,显然刚批阅不久。
千手妙手一册册翻看过去,内容本身挑不出毛病,合理周详。
看来丰岛和长的策论也不赖嘛。
她在房里转了两圈,实在看不出哪里不对劲,边离开了。在关上门的那个瞬间,一团黑影悄无声息从窗边掠了出去。
入夜后,千手妙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别扭感还是挥之不去,打算去丰岛和长那里再探一探。
门刚拉开一道缝,一道高大的黑影便直直地朝她面门撞了进来。借着屋里摇晃的烛光,她看清了来人的脸。
二宫?
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浴衣,黑色带绶束在腰上,带子尾端居然缀着几颗浑圆的珍珠,随着他身体晃动,在暗处泛出柔和的乳白光泽。
“二宫殿下……您这是?”
二宫慢悠悠地拢了拢浴衣领口,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深夜闯进别人房间的不是他本人,“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千手妙手没动声色,她倒要看看这位二宫要干什么。
“能让堪定奉行如此敬重的大人,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位殿下了。五宫殿下绝不会屈尊出现在这种场合,七宫殿下早就打着大名旗号出访雷之国,眼下能在这里的,恐怕只剩殿下您了。”
二宫没有搭话,自顾自踱了两步,他目光扫过矮桌上摊开的舆图和策论笔记。
“粮价调控、暗渠走向,连兵粮储备都算进去了。我来的路上就在想,能写出这种策论的人,不该被关在这么一间小屋子里。”
“赤井妙,到我这边来吧。你的才能,只有在我麾下才有施展的余地。”
“殿下是想让我另择明主?”千手妙手语气平静,“一臣不事二主。我风尘仆仆赶到出云,是为了报答丰岛大人的恩情,不是为了出名。”
二宫满意的笑了,果然不出他所料,赤井妙是个愚忠、不懂变通的武士长女。
“做不成君臣,倒也不妨碍别的。”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把腰间的带绶往她手里一塞。
千手妙手指尖刚碰到那滑腻微凉的丝绸,整条带子便像流水一样从他身上流走,浴衣彻底散开了。
哇塞。
她装作又羞又怒,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怒喊道:“二宫殿下!我是有丈夫的人!”
“那又如何?”二宫语调悠长,“夜袭对我等武士而言,本就是雅事。春宵一刻值千金。”
哈?
这家伙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他觉得稍微出卖一点色相,有才能的人就会心甘情愿给他当牛做马?
不对,好像顺带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你丈夫是个忍者吧?”
在他的侧写里,赤井妙身为守旧武士家的长女,必然深以为耻,断不可能真心接受一个低贱血脉的忍者丈夫。
于是他故作愤慨地补充道:“那种人怎么配得上你?你若觉得碍事,我帮你处置掉他便是。”
这世上或许真有赤井妙这个人的话,说不定就被说服了,但站在他眼前的是千手妙手。
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控制二宫,可比控制丰岛和长有用得多。顺便还能拿他当个对照组,看看自己的幻术有没有出偏差。
手指摆出结印的动作,查克拉刚聚到指尖。头顶房梁上方传来一缕查克拉波动。波动虽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气息却厚重得骇人。
?!
她愣神的功夫,走廊上响起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纸拉门被轻轻敲响。
“妙,在吗?”
是镜的声音。
千手妙手一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她顾不上细想房梁上那位到底是谁。
“快走!从侧门出去!”
二宫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散开的浴衣,转身朝侧门走去。
千手妙手连自己在慌什么都来不及细想。
她飞快扫视一圈房间,确认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
宇智波镜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里的凉意。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脸上,然后微微下移,停在她手里攥着的东西上。
千手妙手跟着低头一看,瞳孔猛地缩紧。那条缀着珍珠的黑色带绶还在她手里。
那条带绶是细细的,是男款。
宇智波镜眼睛微微睁大,惊讶地看着那条带子。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带绶末端的珍珠。
“这是妙手送我的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