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以后是不是该把你看的严一点了。
013
晚上九点，医院清冷的有些吓人，纪九小跑着跟上李天的脚步，哒哒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有些可怕。
可是现在她顾不上害怕。
刚刚还未问几句对方就挂了电话，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慕言……他怎么样了啊。
路过值班室，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在门口探出头，打着哈欠扫了他们两个一眼，随后低声呵斥道：“跑什么跑，不知道现在病人都在休息？”
纪九刹住步伐，略微局促地朝着她歉意一笑。李天在周围的病房转了一圈，转过头温声问道：“医生，请问刚刚……”
话还未说完，他对面的病房门忽然打开，慕言一身黑衣立在门口，对着他们扬了扬下巴：“在这儿。”
“病房号都告诉你了竟然还找不到地方，丢不丢脸！”朝阳闲适地躺在床上，背靠着床头讽刺纪九，“笨死你得了！”
这人真是！纪九刚进门就被骂了一顿，张嘴就要回他，可意识到他受了伤，还躺在病床上，就气鼓鼓的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她的视线飘啊飘的，就不自觉的飘到了慕言的身上。
他正站着听李天低声说话。
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太好了。
“剩下的事情警察会处理。”
李天说了半天，就得到慕言这么一句干巴巴的答复。他还想问下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和别人动起手来了？可这人嘴巴跟石头似的，撬都撬不开。李天放弃从他嘴里得到消息，转头盯着朝阳若有所思。
朝阳被他赤裸裸的目光盯的难受，他不安地动了动受伤的腿，问道：“你要干什么就直说！”
“见义勇为的小同志，腿还疼么？”
“你干嘛？”
“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想和你随便聊一聊……”
李天坐到床边，搂着朝阳的肩膀凑到一起低声说话。
纪九竖着耳朵想要听清楚一点，她把身子慢慢地移到最靠近病床的那边，可听到的还是断断续续的“左勾拳”“ 倒在地上”之类的只言片语。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她是牙痒痒般的好奇。
可是如果让他去问当事人，额，她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你再往前就栽进地板里了。”
慕言靠着沙发站着，有些好笑的看着纪九探出来半个身子偷听。他扫了眼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人，对着纪九点点下巴：“过来。”
纪九跟着他到病房外面的等候区，坐下的时候余光看到刚刚还呵斥她的女医生偷偷地瞄着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看什么？”慕言顺着纪九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扇摇晃着的医务室的门。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拿着。”
“这是什么？”
纪九打开袋子，粗粗的翻了下，是一些简单的消毒伤口的东西。她瞬间反应过来。
“你受伤了！在哪里？”
咚的一声，额上被敲了下，她捂着额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慕言，含糊地低声说：“怎么又打我？”
慕言嘴角的笑一闪而逝，他正色的嘘了一声，说道：“这里是医院，安静。”
随后伸着长指点了点她怀里的东西，说：“帮我一下，一个人处理不好。”
说完，就脱下黑色外套一把扔到纪九头顶上，随后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不过在那白皙之上三三两两的红色痕迹异常明显，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渗出鲜血。
纪九手忙脚乱地收起头上的衣服钻出脑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她有些心疼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低声问道：“疼么？”
她低着头，看的异常认真，刚好错过了慕言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和感动。
慕言快速收起脸上的表情，嗯了一声，随后提醒她：“药。”
啊，对，要快点上药！不然感染了就坏了！
晚上十点，病房里的灯都被关了，整个走廊里漆黑一片，静悄悄的没一点声响，偶尔经过某个病房时，一两声病人模糊的呓语传出，吓得人心跳骤然加快。女医生查完病房，难得轻松的从走廊处回到医务室，刚从黑暗中走出来，就看到眼前的灯光下暧昧紧挨着的男女。
女生小小的一个，刚来的时候还咋唬唬的乱说话，可是现在却紧紧抿着双唇，安静地盯着男人的小臂。她细长的手指捏着棉花棒，小心翼翼地上着药，不时还撅着小嘴轻轻地吹两下。
啧啧。
她倚在医务室的门口，感叹了两声，又伸着脖子瞄了眼那男子的伤口。
嗤。长得那么帅，那么高，还以为怎么厉害呢。不就是擦破了皮嘛，看起来连骨头都没伤着，至于么至于么！
她咬了咬牙，又再次伸着脖子想看一看小女生的表情。可是刚伸出去就缩了回去，利落的转身，关门。
慕言收回目光，那如冰霜般寒冷的视线转而变温变暖，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透出暖意。
他低头静静地又看了许久，才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待会儿陪我去个地方。”
如果纪九知道是来派出所，打死她也会来！
美男计也不管用！
她安静又不安的窝在大厅之中，不时地瞟一眼对面房间的门。
喂，做笔录的是你诶，为什么要她也一起来啊！
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纪九还是第一次来派出所。
她正所在座位上缩成一团盯着地面画圈圈，突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水接了电话后到派出所时，一进门就看到纪九坐在大厅里。他快步上前，衣角翻涌之间夹杂着屋外的寒意。
他眉头微皱，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不过是和朝阳说几句话，哪知道一转眼两人都不见了。要是没接到纪九的电话，他都以为是这两个人私奔了！
纪九正盯着地面出神，听到声音猛然转头，起身小声地叫:“林老师……”
“慕哥还在里面……”
纪九用手示意她对面的房间。
正在写东西的年轻警察察觉到动静，下巴一扬问道:“什么事？”
“警察叔叔，我们都在等里面的人！”纪九急忙回答。
年轻警察棱眉一皱，脸色有些不好看，低头把手里的本子翻得哗哗作响，还一边不悦地吐槽:“我才多大就叫我叔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秃顶了……”说到一半手里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得了，没什么事，等会儿做了笔录就可以走了。”
纪九有些窘迫的点了点头，红着脸低声说了句抱歉又更小声地加了句谢谢。
那边门啪嗒响了一声，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随后侧身站到门口，看着走出来的两人教训道:“都多大了还打架？就算是抓小偷也不能暴力执法！你看看，幸亏那刀子没捅到你们身上，不然就在太平间躺着了！”
慕言难得地安静听着，等对方说完之后，微微点头示意。
“谢谢。”
他转过头，毫不意外地看到林天。走近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纪九，目光从她发红的双眼掠过。
啧，哭了？这么胆小？
“解决了？”
“嗯。”
林天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想起起朝阳说的话，随后走上前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校霸还是校霸！”
慕言闻言，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问道：“朝阳呢？”
“我让李立去医院陪着他了。”
慕言嗯了一声，然后扬起未受伤的手摆了摆，说：“回去吧。”
然后他侧过身子，低着头对上纪九的眼睛，声音低沉的像是悠扬的古钟，悦耳的让人直接飘起来：“我送你回去，”他勾着唇角笑，难得的在平日里加上了一点点的声音技巧，就为了哄这个红了眼的人，“可以么，我的小女孩。”
可以么，我的小女孩。
我的……小女孩……
他说，我是他的小女孩！
纪九一路都是飘回去的，神识宛如脱离了她的身体，飘在了她的头顶，看着自己亦步亦趋的快步跟在慕言的身后，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因为没来得及刹步而撞上了慕言的后背。
她觉得自己该不好意思的捂住双眼。
真丢脸，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啊。
慕言好笑的抓住女孩儿的手臂，小小的个子还不到自己的肩膀，细细的手臂圈在自己的手里时软软的，他忍不住多捏了几下。等再抬头时女孩儿已经红透了脸，屏着呼吸像是喘不过来气了。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弯腰凑近她的脸，看着她紧张地向后缩又屏住呼吸，顿时觉得有趣。
慕言停顿了三秒，才悠悠地说：“喂，呼吸啊。”
“啊？”
纪九觉得晕乎乎的，脑子缺氧的厉害，连着反应都慢了几拍。
“我在呼吸呀。”
她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好闻诶！
唔，诶诶诶！气息怎么跑到耳朵上了！
纪九慢半拍的想，难道是他的鼻子长在她的耳朵上了？那太好了，以后就可以听着他的呼吸声睡觉了！
她傻乐了半天。
慕言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终于忍不住侧头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依旧是低沉悦耳，也终于唤回了纪九的神识。
哇！好听诶！
慕言盯着她亮晶晶的双眼，边摇着头边笑，伸手摸着纪九的头顶，低声说道：“我的傻女孩儿，你怎么这么好拐。”
“我以后是不是该把你看的严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