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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海小说吧 > 明月照人来(霍去病) > 疯子 疯子

疯子 疯子

焉支山下,牧场。

“马呀,就如人一样,齿要正,坚而有力。眼要大,盈润饱满。”日磾指着他面前的那一匹摇了摇头,抬头张望了一圈,在左方几步看到了另一匹,“来来,”他招手,“你看看,这一匹就很好。上唇厚代表有力,下唇方方正正。”

“你把它嘴巴掰开。”

刘愔嘴角微抽,但还是伸出手掰开了那名叫小红的马的嘴巴。

“这就对了,内壁呈现弱红色,说明他很健康。”小王子凑近些,手伸到马的嘴巴里搅动一圈粘液,伸到鼻前,嗅了嗅,“无异味,说明他没有生病。”

“你蹲下来。”

刘愔蹲下来,小王子接着说:“臀要大,腿要粗,膝盖要宽,胸膛开阔。”

“你躺下来。”

刘愔躺下来,小王子也躺了下来,“腹部深圆,汗沟深长。”

“睾....”

“......”刘愔看着他。

日磾:“......这个不雅,不说了。”

“你把小红的腿抬起来。”

“.....”

“啊,”日磾敲敲头, “算了,蹄子呢要方形,厚度大约三寸,跟石头一样硬。”他转过身来,“懂了吗?”

西域阳光灼热,哪怕是在早晨也很刺眼,刘愔眯着眼睛,望着他,张着嘴巴不知道如何作答。

日磾无法,用汉话又说了一遍,最后问道:“懂否?”

“啊!懂了。”

“你啊,”日磾捧着一本书册走到小山坡下坐下,“匈奴语就得多说,多了就会了。”

言多必失,刘愔夹生应了一声,“...哦。”

“你过来。”小王子又招招手,刘愔放下刷子,巴巴跑过去,他指着竹简,问道:“这个念什么?”

刘愔双手搭在额上,遮住日头,道:“...不知道。”

“念忿。”日磾啪地把竹简合上,“小疯子,你怎么回事?不是说是从王府里面出来的女婢吗?怎么大字不识几个?”

“我....以前只给主人洗脚。”

日磾:“......”

他摆手让刘愔赶紧走远些,自己对着竹简念道:“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

君子九思,刘愔走到小红身边,拿起刷子,在心里默念: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小疯子,你懂是什么意思吗?”日磾朝她高声喊道。

刘愔摇头,答道:“....不懂。”

然后继续默念,君子三戒,一为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二为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三为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她刷完了一匹马,挽起裤腿,趟进微冷河水,洗洗刷子,接着去刷另一匹,直到王庭亲贵坐骑二十八匹马都刷完了,太阳偏西,到下午了。

她晚上住在马圈旁边搭建的小木屋,这里离休屠王牧仁营帐还有一天的距离,刘愔住在这里虽然偏僻些,但不用时时刻刻面对牧仁和拉克申这些人。

牧仁的王太子名叫日磾,刘愔想如果日磾不是阏氏乌云的长子,应该不会被立为太子吧。作为一个匈奴属国太子,日磾居然是汉服爱好者,大汉很少会有成衣出售,日磾便把休屠王从汉地掠来的布匹锦缎都一一洗好,逼着女奴照着样式做出来给他穿。

女奴做裘皮大袄还行,做儒服则不伦不类,可日磾却爱不释手,每日穿着宽袍大袖在营帐里面走来走去,觉得这样就可以成为书里面说的翩翩公子。

你说可笑不可笑。

说到书,淮南王那些竹简书册和丹药被刘陵带到西域,她死了之后,上乘的金丹都被休屠王夺走,剩下竹简全部被扔进冰河里。

日磾便跳进冰河里把竹简捞了起来。

匈奴没有文字,日常用语大都口口相传,刘愔学的很慢,到了今年,两人对话能大概听个明白,可说话只能一个一个字往外面吐,而且时常反应很慢。

别人都说她又疯又傻,刘愔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好,人在屋檐下,要懂得藏山水,不露锋芒。

匈奴的养马,不像中原。中原养马始于殷周,到了秦朝养马已经成了职业化,刘彻爱骑射,在他设置下有专门的马监,马倌,马医,还规定了马不能久骑,毛发一定要定期打理,装扮的漂漂亮亮的,这样一来通常一个马场前前后后有几百人。

汉地良驹少,不多见,所以金贵。而匈奴粮食谷物奇缺,马匹却多得很,他们马上吃,马上喝,马上睡,已成习惯,对于马场的管理就没这么严格,偌大的马场,最大的官是日磾。然后就是他手底下那些奴隶,就如刘愔。

日磾说他若不来焉支山养马,就要被牧仁逼着每年秋冬南下中原,带兵打仗,相比之下,他愿意做个养马太子。

刘愔住的那间屋子上面有根房梁,前个月下大雪被压垮了,成了一个大窟窿,她躺在苜蓿堆起来的草垛上,刚好能从那个窟窿里看到天上的月亮,倒成了一件雅事。

来匈奴第二年,刘愔终于弄清了方向。这焉支山在狐奴河西北,是祁连山的一条支脉,祁连山上冰雪化作一条大河,分成几条直流,其中一条绕过焉支山,形成水草丰满的牧场。浑邪王和休屠王的马场就设在这里,每年要进贡宫单于王庭几百匹骏马。

到了春夏这山上会开一种名为胭脂的花朵,可制成女子用的胭脂。这一带的女子容貌比其他漠北高寒地方的女子柔美,尤其是祁连山下的小月氏,王庭很贵族的夫人都出自这里。

天色还早,刘愔从草垛后面摸出来一小张羊皮,和一个盒子。羊皮上面标注了匈奴各部在河西的大概方位,哪里有高山,哪里有大河。那是地图,是刘愔自己画的,

可惜刘愔只是个马场的奴隶,没被牧仁杀死已经万幸,哪有机会去其他的部落,很多情况都是从别人交谈的只言片语中记下来的。

那小盒子里面是....

门帐突然被人掀开,刘愔不动声响把羊皮收起来,日磾捧着一卷竹简埋头走进来,踱到刘愔面前,指着一处问她,“这是念什么?”

刘愔瞄了一眼他拿的书,是刘安注解的楚辞。

“.....不知道。”

“念猋。这里有注解。怎么样,这个字啊是指野狗奔跑的样子。”日磾眨眨眼,盯着刘愔,似乎在等什么。

“.....”刘愔扯扯嘴角,呵呵笑起来,拍打两只手,“啊,王子好厉害。”

日磾伸出手指揉揉鼻下,直起腰来,教育她:“阿愔,不是我老说你,女子要多读一点书。你看我,无师自通,九歌我都会读了。”

匈奴身体健壮,日磾也长得很高,但他五官稚嫩,刘愔一度怀疑,日磾是不是比自己还小。

他样子看起来十分秀气,成功避开了牧仁的缺点,集合了乌云的优点,这样的人上辈子肯定积了大德。

“.....哦。”刘愔不咸不淡回了一句,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日磾蹲下来,只见她把去年的胭脂花瓣收集起来,放在一个小袋子里,然后在用木头一点点碾碎,做成糊状。

“你做胭脂啊?”日磾问道。

刘愔点点头,用匈奴语说:“红红的胭脂。”

日磾偏头看了刘愔一眼,静了许久,道:“阿愔,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你觉得不当说的就不用说。刘愔默念。

可日磾还是说了,“你有点黑,抹红色的胭脂不好看。”

......

如果在以前,这样的人已经被刘愔拖下去,将给宫人打板子了。

刘愔这一年来确实晒黑了不少,她现在不是公主,出门没有辎车,还得自己干粗活,自然变得肤黑精瘦,不过个子倒是长高了少,她原本十分娇小,现在个子窜的跟匈奴女子相比也不算矮的。

托了晒黑的福,她左脸的伤疤看起来没这么明显了。刘愔把花瓣放进臼里,一声不吭,继续干自己的。权当里面是日磾这个小屁孩,把他碾碎就好了。

日磾已经习惯刘愔呆闷的样子,他挨着刘愔自顾自躺下,把手交握放在脑后,幽幽念叨:“浑邪王的太子前些天成婚了,我去看了他的王妃,突然觉得这辈子要找就得找个好看的,不能像他那样委屈自己。”

恩,这一点倒是继承了牧仁,都他妈是个色胚。

“你说汉家的女子都长得什么样啊?”

“跟你是不是一样啊。”

日磾瞥了刘愔一眼,担心道:“是不是应该比你好一些啊?”

刘愔:“......”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他念道,“你说世界上真的有云中君这样的漂亮的女子吗?”

“云中君是男的。”刘愔站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放进木屋一角的小箱子里。

“你,你,你说什么?”日磾声音打颤。

刘愔转过头来,道:“那是雨神,是男的。”

“什么!你骗人!”日磾大惊,翻开竹简把这一篇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这怎么可能是男的呢!”

“就是男的。王子日思夜想的是个男的。”说罢她走出木屋,到点了,要给马儿为粮食了。

日磾爱马也会养马,他对马比对自己亲爹还上心,时常告诫刘愔良驹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他们忠诚勇敢一辈子不会背叛你。

所以,她吃不饱肚子,但小红的夜宵要精粗结合,营养搭配。

日磾从木屋里跟出来,追问刘愔,“你怎么知道云中君是男的?你骗我的是不是?你瞎编的?”

刘愔正在给马儿放饲料,实在受不了小王子的盘问,只好承认是她瞎掰的。

“这就对了。”日磾把竹简捧在心口,“云中君是最美的。”

刘愔感到恶寒,离他远了些,这时明明月下有一人骑马从东方过来,高呼道:“王子!”

那人还没到跟前,就跳下马来给日磾单膝跪地,右手置于心口行礼,而后说道:“王子,今年祭天的地点确定了。大王命你准备好坐骑,他明天就过来。”

“哦。”日磾一开始并不在意,他随口问道:“是在哪儿?”

那人回答:“在祁连山的酋凃王祭坛。”

日磾这时很兴奋,因为据说小月氏的美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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