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你会 我不会
张月桂倒也不肯死心,一直都在寻找机会,之前是故作去书院寻张翼飞,从而同那些举子谈笑风生,但举子们大多年轻,且背负着父母的期望,虽会被美色吸引,却不敢私定终身。即便有胆大的,也是穷书生,或是那种猎艳却并不能给予张月桂正室之位的。
如今,有人和她说了金家背靠安平候那样的大人物,金庆宗大少爷又是如何的多情而又挥金如土,于是,她便赶紧跟过来了。
此刻,见金庆宗对她痴迷,她赶紧发挥出她的强项来,用丝绢遮了一半面容,却又不正经的遮,还要扭捏着:“小女子只有张翼飞这一个兄长,任凭他再怎么没眼界,也还是小女子的亲人啊!只求金少爷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小女子的面子上,能否不再与家兄计较?”
“好说好说,还是小娘子知道分寸,爷就爱跟聪明人打交道……”金庆宗的骨头酥的发软,他赶紧双手来搀人,那双蒲扇大手顺势抓住了张月桂的小手,捏了捏。
张月桂则趁机蹭了蹭金庆宗,撒娇道:“小女子也甚是敬重爷这样大度大气的。”
江小鸢正伸长了脑袋,和凌陌道:“我只知月桂爱慕虚荣,却没想到,这一旦有了机会,她竟连女儿家的脸面都能丢得下。”
“哦,知人知面不知心。”凌陌给面子的应着,心里却道,像你这么傻,能想到才有鬼!
凌陌这个从没跟张月桂有过交集的人,都可以胸有成竹的找人挑唆张月桂,让她前来为她自己谋一份“好”姻缘。可见张月桂平日里的不矜持,有多明显。可面前这笨丫头,却说她从未看出来。
“我每次遇着她,总被她找茬。说我配不上她兄长。往日里我不爱同人争长论短,总忍着她。可如今,我只想让他们滚的远些,不要再滚回来。”在江小鸢潜意识里,总觉得同凌陌说话,有种很能放松的感觉,于是什么都想和他说说。
“不要再滚回来?”凌陌品茗着这句话,却哪肯相信,“希望你说到做到,只怕做起来没那么简单。”
江小鸢气的瞪凌陌,凌陌无辜的摊摊手,“你可以用时间来证明。”
“就像你无所不知似的。”江小鸢的双颊鼓了鼓。
不是怪凌陌多嘴,是气前世的她自己,那般没骨气。而曾经那个没骨气的她,被如今的凌陌说准了。
凌陌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得,张翼飞那惊天动地的吼声传了出来。
他暴躁异常:“张月桂!你的终身大事该由我定夺才对,怎由得你如此孟浪!你给我回家去!”
吼完了,上前猛的拖着人往回走。
“又有了新状况?咱们又错过了刚才的好戏!”江小鸢想要看的清楚些,她踮起脚尖,却没站稳,便抓住了凌陌的衣裳。
她没在意男女之防,凌陌就更没什么在意的,赶紧扶了她一把。
“大哥,你是不是傻?你入学不是很需要银子?想必金少爷不会太小气的!”张月桂死都不肯走。
“张翼飞!我可以解决你的后顾之忧!”金庆宗压下心头的火气,接了话道,“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本少爷出手阔绰?”
“呵呵,”张翼飞倒很有那读书人的傲骨,他抬起下巴,斥道,“金庆宗!你做的那些摆不上台面的破事儿,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妹子是年纪小,就被你给骗着了!你自己想想,这么多年,就凭你那几个臭钱,始乱终弃的事有多少了!”
“那是那些女子无才无貌,岂能跟月桂姑娘比?”金庆宗一边说着,一边垂涎三尺的望向张月桂。
“金公子您真会说话。”张月桂故作害羞,却更加的搔首弄姿,“令小女子受宠若惊了……”
“这什么奇葩说法!”江小鸢甚觉好笑,“既然那些女子无才无貌,金庆宗当初招惹人家做什么?迎娶人家做什么?”
“指不定张月桂进了他的门,能让他收了心吧。”凌陌若有所思。
“也是,以张月桂的美艳无双,和善于巴结,若能有个好出身,该同那些皇亲国戚议亲了。此刻却屈身做了这酒囊饭袋的妾室,他该把她供起来。”江小鸢觉得有道理。
“事情这样下去,倒是金庆宗该倒霉了。只怕到时候做了垫脚石,却只能哑巴吃黄连,”凌陌想了想,忽然问江小鸢道,“如果目前,张月桂和金庆宗只能有一人先倒霉,你更盼着谁先这一步呢?”
江小鸢茫然的望向凌陌,她不晓得凌陌这是说的哪里话。
“说一下,万一实现了呢?”凌陌宠溺的看向江小鸢。
在他的柔和眼神鼓励下,江小鸢竟鬼使神差的说了心里话,“我希望金庆宗先倒霉,最好让他应接不暇的倒霉。这样,日后,我便不再怕他贼心不死了。”
“呃。好。”凌陌点头。
略一迟疑,又道,“只可惜这样的话,那张翼飞和张月桂便要得意很久了。”
“莫事,”江小鸢摇摇头,“对于他们,我视若瘟疫。我没有那忧国忧民的大义,只要我自己别惹上瘟疫便罢,至于他们嚣张多久,和我没半点关系。”
“这话,我却不信,”凌陌摇头,“若张翼飞明朝飞黄腾达,便回头寻你,只怕,你又回头跟他定亲了。”
凌陌前世查过张翼飞的事儿,张翼飞找到他的富商父亲后,便遣人教了张月桂礼仪,而后,张月桂以她的过人容貌,再以金钱做诱饵,巴结了不少权贵。
也正因她有了扶摇直上的契机,张翼飞再次和江小鸢定亲之后,才迟迟不肯和江小鸢履行婚约,他在想,有朝一日他做了高官,便会有官家女子趋之若鹜的跟他,若他耐不住性子过早的同江小鸢这农女成亲,将来岂不要后悔了?
所以,即便没有后来的张翼飞见死不救的一幕,张翼飞也不会是江小鸢的良人。
“我不会。”江小鸢郑重其事的否决,“对他,我真的避如瘟疫。”
“你会。”凌陌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