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忍界修罗
千手妙手？
她竟然是千手妙手？
秋道取风一时间竟忘了比赛的事，几步冲到千手妙手面前。
刚才她被宇智波镜挡住了大半，他没看清，现在看清后才意识到刚才的熟悉的红眼不是错觉，这双眼睛明明和千手扉间的一模一样。
他望着眼前的千手妙手。她穿着一袭素净的蓝色二尺袖，耳边别着一朵不知名的黄色野花，精致面容上，一双红眸盈着淡淡笑意。
视线不经意扫过来，秋道取风脸颊倏地一红，扭捏了半晌，才低低唤了一声，“妙手大人。”
他的问好被猿飞日斩的大嗓门盖了过去。
“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名的妻子啊！”猿飞日斩凑近了端详着千手妙手，眼神里满是好奇。
两人之前其实见过一面，只是未曾互通姓名。
那场相遇说来也老套，来赌场帮千手柱间清账的千手妙手不知怎么的走错了路，翻到了树上，刚好遇见了帮忙跑腿的猿飞日斩。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猿飞日斩直白地夸道，语气坦荡。
千手妙手挑了挑眉，倒也不推辞，微微一笑：“谬赞了。”
“你认识？”秋道取风疑惑地问道。
“算不上认识，只是见过。”
猿飞日斩大大咧咧地摆手，“我之前和你说过来着，我在赌场门口遇到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你偏不信，硬说千手妙手好看。我叫你和我一起去，你又不肯。不过原来你不认识她吗？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这一问，成功让秋道取风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哪里见过千手妙手？不过是顺着传闻，用来搪塞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罢了。可当着千手妙手本人的面，这话又不能明说，只能低着头，眼神飘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蒙混过关。
“没有关系，我们现在就认识了。”千手妙手替他解了围。
“千手妙手。”
秋道取风连忙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秋道，秋道取风。”
千手妙手正想回话，忽然觉得脚下一重。
她低头一看，宇智波昂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正用两只小手牢牢抱住她的腿。
小家伙手里还攥着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他仰着脸，左手扯着千手妙手的衣服，拿着西红柿的右手努力往她的方向递。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手上也多了个西红柿。
“这个是委托人给的。”
宇智波镜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任务，手里拎着报酬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单手将宇智波昂抱起来，不留痕迹的把猿飞日斩挤开。
宇智波昂也十分上道，死活不肯松开千手妙手的衣服，黑色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千手妙手。
宇智波镜唇角微扬，“看来我们昂也想给姐姐。”
“谢谢，昂。”千手妙手弯下腰，轻轻捏了捏宇智波昂的小手，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看着这一幕，猿飞日斩用手肘狠狠捅了秋道取风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忿道：“你看看人家，我也要。”
“要要要，要什么要！”秋道取风被他捅得一趔趄，没好气地回嘴，“要的话你怎么不接这个任务……任务——”
他话音未落，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我的任务！
秋道取风掉头就跑，背影转眼就消失。
宇智波镜把昂放下，这才注意到地上还坐着另一个小孩。那孩子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乖乖等着。
“这个是？”
“这个是我接的任务哦。”
说曹操曹操到。
转寝小春从另一边走过来，刚完成治疗牛的任务。她是少见的医疗型忍者，报酬比宇智波镜等人足足多了一倍。她走到近前，将报酬一分为二，递了过去。
千手妙手从善如流地接过。
转寝小春没急着走，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如果下次还有这种任务的话……你还接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对面这几个人，看衣着气度明显是忍者世家的孩子，想来不缺钱，来接预备忍者的任务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
可转寝小春不一样。
她的父亲是普通人，去年因病去世，母亲是忍者，一个人出任务拉扯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也听说过有些团体能接黑活，可那些大多是护送和保镖的活计。
转寢小春的体术弱，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治疗术，在那里根本接不到任务。好不容易火影选拔了预备忍者，能够光明正大地接任务减轻家里负担，她怎么肯放手？
只是小秋年纪太小了，带着出任务不方便，放在家里又不放心。
千手妙手看着她眼底隐隐的忐忑，点了点头，语气干脆道：“当然可以。如果以后还有这种任务，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
当然，以后都不会有这种任务了。
不是她凭空捏造，她了解她的大伯。
千手柱间对生长在木叶的孩子们有多看重，她再清楚不过。他察觉到有人偷偷带着未满十二岁的孩子私自接任务，便立刻颁布了预备忍者制度。如今若知道还有孩子在任务里被这样照顾，他又怎会坐视不理？
她相信，那个男人一定已经在想着什么了。
收回思绪，千手妙手低头看向怀里还抱着西红柿的宇智波昂。小家伙仰着脸，红扑扑的脸蛋衬着红彤彤的番茄，煞是可爱。她弯了弯唇角，弯腰将手中那个硕大的西红柿塞到转寝小春怀里。
“这就当做是我开张的谢礼啦。”
转寝小春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怀里的西红柿，又抬头看看千手妙手含笑的红眸，到底没说出什么推辞的话来，只是把那颗西红柿抱紧了些，耳根悄悄泛了红。
阴影骤然落下，一名忍者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还有孩子。”
话音未落，刷刷刷。
数十道身影接连闪现，将几人围在中间。忍者们面色凝重，动作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直接将孩子们护在当中，一路送往宇智波宅。
宇智波宅的庭院里，已经聚满了人。
不如说几乎所有木叶的孩子都在这里了。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大的牵着小的，小的抱着玩偶，有人茫然四顾，有人眼圈泛红。不仅如此，连上了年纪的老人们也坐在廊下，神情严肃，低声交谈着什么。
千手妙手环顾四周，心头猛地一沉。
太不寻常了。
全村的老弱妇孺几乎都被集中到了一处，这分明是战时状态才有的阵仗。
她正要开口询问，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千手扉间戴上了木叶的护额，蓝色的护甲衬得他肩背笔挺，周身萦着一层凛冽的肃杀之气。他步履沉稳，目光扫过庭院里的孩子们，最终落在千手妙手身上。
见左右无人，他也不绕弯子，沉声道：“木叶西边的森林起了大火。火势很大，甚至越过了草之国，烧到了土之国。”
“大名紧急下达任务，让我们把火控制住。现在全村能使用水遁的忍者都要赶赴前线。村里由宇智波斑负责，你听他安排，不要乱跑。”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再嘱咐些什么。
“二叔，要走了，不然来不及了。”
千手树推门进来，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他一身戎装，神色难得严肃，却在看见千手妙手时，忽然咧嘴一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千手妙手气得跳脚，伸手去拍他的胳膊，千手树却已经大笑着闪身出了门。千手扉间无奈地瞥了那个方向一眼，朝千手妙手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去。
木叶接近三分之二的忍者都奔赴前线执行灭火任务了，剩下的三分之一，全部留守村中，严密守护着这里的老幼妇孺。
宇智波斑抱胸立在窗前，目光越过庭院，落在外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群身上。孩子们追逐打闹，老人们坐在廊下闲聊，偶尔有年轻母亲低声哄着怀里的婴孩，明明是紧急集结，这里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因为这里是他的地盘。
忍界修罗的威名，那些凶神恶煞的传说，在此刻反而成了最坚实的庇护。
只要宇智波斑站在这里，就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无论老幼都安心地待在这里，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宇智波斑望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柱间。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视线穿过庭院，仿佛要看穿整个木叶。
现在你违背了我们的誓言，让未满十二岁的孩子接任务。那些本该依靠简单工作谋生的普通人怎么办呢？他们必定会采取一定的措施，战争也许会卷土重来。
你太急了。
明明可以更加温和的改变这一切，还是说你打算让木叶变成只属于忍者的城市？
他越来越看不透那位曾经的挚友了。那个在南贺川边与他畅谈梦想的少年，那个发誓要创造孩子们不必早夭的世界的男人如今究竟在想什么？
如果依旧按照你的步调，离你放弃千手的姓氏也不远了吧？那接下来是不是也要劝我一起放弃宇智波的名字？
宇智波斑收回视线，转身往屋内走。
罢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千手妙手正坐在廊下，两只手举在脑后，咬牙切齿地和自己的头发较劲。她的蓝色二尺袖已经蹭得有些皱了，耳边的野花也不知掉到了哪里去。
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服输，偏偏手指怎么都不听使唤，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非但没编好，反而把头发弄得比刚才还乱。
宇智波斑站在她身后看了好一会儿，眼底的沉郁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过来。”
千手妙手回过头，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但还是乖乖挪了过去。
宇智波斑在她身后坐下，抬手拢过她的头发。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千手妙手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顿了顿。
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帮泉奈扎头发的。
那时候泉奈还小，总是笨手笨脚地编不好，急得眼圈发红却不肯开口求人。他便从背后拿过梳子，一言不发地帮他理好。泉奈的头发也是这样细细软软的，温顺地缠在指间。
后来……
后来就再没有过了。
不多时，一条整齐的辫子便编好了，服帖地垂在千手妙手肩侧。
宇智波斑松开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千手妙手捧着点心碟子乖乖坐在那里的模样，竟和记忆里的某个身影悄然重叠。
“泉奈……”